想到这,甚尔竟诡异地兴奋起来,忍不住探出一截舌尖,舔上嘴唇,他干燥的嘴唇沾染一层晶莹的唾液。
他向前走了一步。
阿叶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解释的话,就说来话长了。”他是这么说的,“如果甚尔先生想听的话,不如去其他地方吧,24小时营业的烧肉店”
按照日本人的习惯来看,夜间谈话应该去居酒屋,可甚尔讨厌喝酒,家里的啤酒洋酒日本酒全是叶藏跟百合子喝的。
阿叶很早就知道他不喝酒的原因,恐怕是酒精无法麻痹天与咒缚的躯壳,让甚尔无法在醉酒中寻找解脱。
禅院甚尔问“你不想呆在这儿”
当面向人时,阿叶又不复命令女生徒时的冷酷了,用甚尔的话来说,就是他很会装可怜,无论对男人女人都会低头,露出洁白的、代表示弱的脖颈,可怜兮兮地说
“呆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发现的。”
阿叶虚弱地说道。
这话意外合了甚尔的意,他可是“术士杀手”,没钱的话,怎么会吃饱了撑着跟咒术师对上呢他可不愿意加班。
“吃烧肉好了。”他说,“还要牛的内脏。”
阿叶自然是同意的。
清水园附近没有烧肉店,他们专门回到新宿,甚尔大摇大摆进了最贵的一家烧肉店,肉是上好的和牛,内脏也是新鲜的内脏。
今天才挣了一大笔钱,他迫不及待要花完。
阿叶当然不会阻止,不仅不阻止,他还恭谦地站在甚尔身侧,帮他烤肉。
这种店是有专门服务生的,他却接手了一切服侍人的活计。
甚尔理所当然地享受起来,他已经习惯了。
在百合子家里,阿叶永远是服侍人的那个,他就像最传统不过的大和抚子,洗衣、做料理、放洗澡水。
让甚尔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阿叶只会事无巨细地服侍百合子,没想到他对自己也是如此,还会耐心地教导惠,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可以包容一切的妻子。
作为小白脸的话,他的行为虽不能理解,却也能接受,可如果他是强大的、能够驱使特级咒灵的咒术师,一切就显得微妙起来。
他几乎带着报复的快意想那些老头子,如果知道有强大咒力的术士情愿低姿态地服侍人,也不肯去祓除咒灵,会有什么想法
他应该不是御三家出身的人吧,平民术士的话,只是炮灰而已。
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应该不是平民术士,不像。
他问叶藏“小鬼,你的本名叫什么。”
这问题略有些失礼,尤其是对离家出走的青年来说,至于告不告诉甚尔真名,又完全要看叶藏的判断。
不管怎么说,从甚尔发现叶藏命令特级咒灵的瞬间起,两人的命运就拐了个弯,甚尔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实打实的反社会人格,又厌恶咒术师,靠这把柄威胁叶藏,让叶藏给自己钱,供养自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果然,阿叶瑟缩了一下手道“叫我叶藏就可以了”
摆出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对方知道的模样。
甚尔不置可否道“你这家伙,是背了案底吗,还是说干脆是诅咒师”
“呜,不是。”
听阿叶的呜咽声,真是可怜极了。
“也就是说,是咒术师了”
“不,不是的。”阿叶又摇头了。
“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他是这么说的。
知道咒术界的事,不是诅咒师,也不愿意当咒术师,拥有强大的咒力,说自己想当个普通人
以上点凑在一起,让禅院甚尔产生了微妙的不悦感,说到底,他就是被古板咒术界不承认的、放逐的人,因为没有咒力一辈子都得不到认可,哪怕再强也无济于事。
他憎恨咒术界,憎恨古板腐朽的禅院家,可以想到这憎恨也是因禅院家将他当作垃圾来对待而导致的,就连他的憎恨与自我厌恶,都显得有些可悲起来。
禅院甚尔不得不承认,他脑海中曾闪过无数道念头如果我有咒力就好了,诸如此类的念头。
他是贫穷的乞丐,而眼前的叶藏,则是视金钱为粪土的国王。
不憎恨是不可能的。
可那过往又显得过于气弱了,让人从内心生出升起欺负他的欲望。
至于该如何做
甚尔单手托腮“所以,你希望我帮你保守秘密”他说这话时,嘴角都带着堕落小白脸特有的,看好戏的嘲笑。
阿叶连忙点头。
甚尔问“那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是什么都能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