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他国不知郎君可知,百姓与士兵愿否”
安珵这淡淡的问话,让那位反问的郎君哑口无言。
但是他并非让在座的所有学士都心服口服,因而有人继续开口问道“南凉国君好色昏庸,储君年幼,此时不拿下,更待何时待他日储君成长,为时晚矣。”
安珵淡淡勾唇一笑,他薄唇微启道“正如郎君所言,攻下南凉之后呢燕国恐怕在此期间也调理好了,若是燕国趁虚而入,又当如何”
燕国和大齐一战之后,大齐虽胜,却也是元气大伤。
虽然大齐继续可以攻下南凉,然而势必耗尽兵力与国力。
到那时,大齐要如何抵抗已经休养生息好了的燕国呢
“况且,大齐无论攻哪一国,若是西燕与南凉联合起来呢,大齐是否能够抵御两国联盟”
因而此时三国制衡,正是这天下大势所趋。
安珵这句轻轻的拷问,落在了在座的每个人心头都是重重一击,让辛丞相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
“哈哈哈,大善,安郎大才,老夫受教了。”
辛丞相坐直身子,对着安珵拱手行了一礼。
如此大礼,安珵一介布衣之身如何受得因而他赶忙避让开来。
“相爷过奖,珵愧不敢当。”
显然,今日的头彩就落到了这位安郎的身上,丞相是属意他的。
尽管安珵智辩众人胜出,但是看着他就此获得丞相赏识,平步青云,哪里不会有人不甘心呢
“安郎,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胆小如鼠,给机会敌人成长,他日必然悔之晚矣。”有人对着安珵呛声道。
这让辛丞相的眉头微蹙,脸色不愉了起来。然而安珵的面色毫无变化,他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淡笑。
“郎君此言有失偏颇。珍馐诱人,然君已然饱腹,若不舍这佳肴,强行进食,有害无益矣。”
安珵并未正面回应对方的话,反倒是巧妙的引用了一个比喻,让在座诸位忍俊不禁。
也让那位郎君脸色涨红,羞愧不已,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安珵立于下首,身姿挺拔,风骨绝佳,如玉的肌肤隐隐有流光闪动,他之风仪,已然超出凡人俗世之美。
他人立于身侧,完全掩盖于安珵光辉之下,萤火如何与日月争光辉
辛妤将这场辩答全程看进眼底,在安珵那句话落下之后,她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辛妤离得远,声音也小,辛丞相及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听见。
然而安珵却是耳朵微动,他抬眸朝着辛妤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撞进了一双溢满崇敬和愉悦的清润纯澈水眸里。
辛妤见安珵发现了自己,她心头有些惊讶,可是她却眸光越发亮晶晶了起来。
辛妤对着自己的眸光不躲不闪的,还直直的看了过来,眸底的笑意和崇敬更甚。
这让安珵微微一怔,唇角却是轻轻勾了起来。
未及金钗之年,这便应是丞相幼女,他以后的学生了。
她的先生可真是厉害啊,不仅辩才了得,说得众人哑口无言,还那么风趣幽默,当真是促狭得很。
辛二娘子早就在心里承认安珵是自己以后的先生了,对他崇敬的很。
尤其是他居然还能够发现自己所在,这更是让辛妤觉得他非常厉害,对安珵佩服的五体投地。
相府择师宴结束之后,其他学士都散去了,只有安珵被辛丞相给留了下来。
丞相将安珵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里,两人单独叙话。
辛光深沉的眸光落到了站在他身前的安珵身上,他眼眸微微一闪,唇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显然对这位为自己幼子幼女选择的西席很是满意。
“安郎,玉琰是吗,来自西燕阳城”辛丞相唇角微勾道。
安珵不卑不亢,却恭敬有礼道“正是。”
辛丞相起身踱步到了安珵的面前,眼眸暗含深意道“那么,这西席所授为何,安郎是否也懂得”
安珵眸光一暗,正色道“相爷所需,便是在下应授。”
这让辛丞相愉悦的笑出声来了,他伸手拍了拍安珵的肩道“安郎说得好,真是少年英才啊。”
“玉琰你未及弱冠,与本相之大郎年纪相仿,等他回来,你二人倒是可以好生交谈一番。”
安珵垂首应是,退了出去。
辛丞相双手负在背后,眸光淡淡的注视着安珵的背影,眼眸微眯了起来。
安,燕国呵,来自何处,是何人又有何干系
只要能够助他一臂之力,辛丞相并不想追根究底。
只不过安珵出来之后,却立刻就被辛二娘子给堵住了,辛妤已经在此等候他多时了。
“先生,快跟妤儿来,帮妤儿挑选参加宴会的衣衫。”
辛妤一把拉住了安珵的大手,带着他脚步欢快的往前跑去。
在辛二娘子的心里,她的先生那么厉害,那么他挑选的衣服穿上肯定也会是最漂亮的。
自己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只温软柔滑的小手,安珵不由得微微一怔。
看着才及他腰间的相府二娘子,安珵的眸光柔和了下来,无奈的摇头轻笑,跟着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