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姜邈回想之前的事愣神之际,人群中突然变得骚乱。
原本平静的人群之中像是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瞬间沸腾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涌向一个方向。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悸。
姜邈汇着人群,抬眼望去,只见骚乱的中心有一辆马车被紧紧围住,停滞不前。
马车上有一个赶车的仆从和一个老妇人。两人脸色苍白,惊惶又防备地看着围住他们的灾民。
这些灾民,从北到南一路走来,练就了一副利眼。谁有钱,谁有粮食谁能让他们活命,一看便知。
这辆马车虽然看起来老旧,仆从老妇人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可是拉车的马,骗不了人。
那马四肢健壮,皮毛油光水滑神采奕奕。马车一路行来,在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
这辆车的主人远比看上去要富裕的多。只是奇怪他们居然单独上路,没带护卫,这样反而方便了这些灾民。
如今被灾民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寸步难行,情况危矣。
姜邈不动声色的蹲在人群之中,脊背弯得更厉害了,而她的登山包正挂在胸前。
之前她跟了这些难民一天一夜之后,决定混进去,然后就把包里不重要的东西拿出来就地掩埋,只留下能救命的东西。又从路边的尸体上扒来了这身衣服套上。
她身材娇小,而衣服本来是个男人的,非常宽大。她穿上之后将背包藏在胸前,又在地上滚了好几下,而后混进去,行走之间,弯腰驼背,佝偻着身躯,看起来与这些灾民没什么两样。
看着几近狂热的人群,姜邈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到了极致。
而马车上的仆人和老妇人靠在马车上,环顾四周,无论这些逃难的人怎么哀求也不松口。
他们的确带有粮食和水,如果是平日里路边遇上一两个遭难的人,也不是不可以施舍一二。
可眼前这是黑压压,数不清的一群啊
一旦他们把东西拿出来,届时不够分,剩下没有分到的人,还不活生生撕了他们,所以两人咬死了没有。
两方僵持不下。
灾民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见车上的人心软,渐渐地,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脸上凄苦的表情慢慢消失,变得面无表情,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马车。
姜邈见此情形,心里咯噔一声,明白要出事了。
果然,下一刻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贪婪地看着马车,嘴里却义愤填膺地喊到“大家别求他们了,这些人心肠比石头还硬,眼睁睁看着我们一个个饿死,也不愿意分一点吃的给我们。要不是有这些人心狠,我们何苦背井离乡,逃往南方。”
仆从年纪小,一听这话,脸立马憋得通红,有心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老妇人白着脸,说到“各位乡亲,不是我们不愿意给,是我们真的没有。我们和各位一样都是逃难的,实在是拿不出来,没有了。”
她话一落,人群中立马有人反驳道“呸,你当我们好骗吗如今老天爷不下雨,土里连棵草都不长。
可是你们两个哪个不是红光满面,就连这匹马都比我们健壮。你们分明就是见死不救,黑了心肠。”
这话一出立马群情激奋,所有人都逮着他们喊叫黑心肠。
这些人饿得太久了,一路上走来不是没有遇着过有钱的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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