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留在他房中过夜。
其实,要好好想过人,又何止是辰霄。冉悦亦辗转了一夜,将今后种种皆都想了一遍。
第二日,她早早起身,去找辰霄。待要敲门,却见房门虚掩。她小心地推开门,朝阳先她而入,缓缓染出一室温柔。辰霄就站在那片温柔中,见了她,他凝眸而笑,道“我愿意。”
冉悦怔了怔,脚下不过一道门槛,她竟不敢轻易踏入。
辰霄见她这般,又道“是好好想过的。”
这样的回答,一如昨日。但听他说出口来,冉悦还是欣慰。她将所有胆怯和疑虑放下,跨步走了进去。待到辰霄面前,她正要说话,却见他的神色里略带疲惫,身上的衣裳也是昨日那一身,她立刻意识到什么,蹙眉道“你一夜没睡”
辰霄点点头。
这一下,冉悦自责不已。果然不该说什么让他想的,若一早答应下来,也免了这番折腾
“主上不高兴”辰霄看着她的表情,切切问道。
冉悦一听,抬眸看着他,故意道“嗯。不高兴。”
辰霄有些惶恐,一时竟无措起来。
冉悦无奈,拉他走到榻边,道“再怎么想,也不能不睡觉啊。还有这新买的衣裳,你倒是换上呀。”她说着,从榻上那一叠新作的衣裳里挑了一套出来,捧在手中,笑问他,“这身月白的如何”
一见她笑,辰霄便也笑。他顺从地捧过衣裳,又按着宁疏嘱咐过的避嫌之说,去内室更换。
冉悦目送他进去,自己绕到一旁,将窗户一一打开。初秋时节,风清气朗,她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看那一片晴空万里,只觉心上烦愁尽消。便在她全然放松之际,乍听得一声燕啼。她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枝桠上停着一只家燕,不等她看清模样,又振翅飞走了。
是啊,也差不多该南去了
冉悦如此想着,不觉发起呆来。
辰霄换完衣裳走出来,唤了她一声,却迟迟不听她应答。他疑惑着走过去,就见她趴在窗台上睡着了。
阳光微暖,慷慨倾洒,将她笼在一整片柔软明亮里。被微风掠起的发丝,亦融化在这明亮之中,透着丝丝晶莹。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将那发丝挽在了手中,一如他在黑暗中想挽住灵羁那般。
这细小的惊扰,令她动了动身子。他无意吵醒她,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放手。
然而,她并没有醒。她将脸往交叠的手臂里埋了埋,嘟哝了一句,又沉进了梦中。
这一声呢喃,满是半梦半醒的含糊,低微而轻细,可他却听清了
“小燕,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