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砖碎瓦,颓垣断壁,在一息间。
百里瑟也被甩了出去。
迟与灯命在旦夕,脖子脸颊因缺氧充血,她吃力地睁眼,见蘅君在笑。
他笑得比春风温柔,“我想好了,把你们都杀了。你就当第一个吧。”
毁灭他们所有人,就能保住他的梦了。
迟与灯的识海深处,那盏灯静静地悬在半空。
蘅君信步走近。
屏障意识到来者不善,主动发起攻击。箭雨般的金光从天而降,被他挥袖化解。
魔界最尊贵的魔主,唯一惊天破地的大魔,修为已臻化神。
一只幼崽,诞生起要吞噬不知多少只魔物,才能触碰到魔的边界。
大魔浴血与火,无所畏惧。
“何苦挣扎呢。”蘅君悲悯地看着,叹道,“不痛的,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
灯盏微动。
少女怯弱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不痛难道你死过”
蘅君微怔,因为这声音有些耳熟,仿佛刻在灵魂深处。
灯盏接着问“你们都想害我,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蘅君失笑,“你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死”
“因为我做错了。”少女像稚嫩的幼兽,不知何为生死,蘅君心软一份,忍不住哄她,“真的不痛,你知道刹那吗”
他右手掌心幻化出一朵樱花,一瞬花开,一瞬凋零。
“人便如这花,你看它,会痛吗”
灯盏沉默了。
半晌,遥远的黑暗里,显露出一双雪白的少女裸足。
她踏水而来,在露出半张脸时停下。
“刹那,我当然知道了你怎么能用我教你的话,来骗我呢”
蘅君看着那熟悉的身形,瞳孔紧缩。
黑暗散去,露出一张温婉明媚的容貌。与百里瑟不算很像,却让人觉得“她长大了,应该就是他那般模样”。
蘅君不禁后退一步,惊愕道“你是谁”
这里是迟与灯的识海,却出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不应该,这不对
少女莞尔一笑,并不回答。
脚下识海突然翻滚,蘅君破天荒地失去平衡,身体重重一倒,神识破碎,回到现实。
他松开钳制迟与灯的手,捂着刺痛的脑袋后退。
迟与灯身体软绵绵坠地,双眼紧闭着,似乎失去意识。
剑光斜里刺来,对准他心口扎。蘅君虽头疼难忍,但不至于对付不了受伤的百里瑟。
百里瑟再度被甩飞,倒地后一手撑着起身,提剑又要拼命。
他看见迟与灯毫无声息,认准大师姐已死。
眼睛发红,如伴侣已死的野兽,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杀了对方。
忽然一朵亮光从云中飞落,撞向迟与灯。
蘅君喝道“望月镜”
百里瑟一愣,那是望月镜
失去望月镜力量支撑的“永安城”,如镜子一般破碎了。
碎片纷纷落下,城中魔物惨叫逃窜。
本以为来吃个饱的,没曾想是送命。
百里瑟双手颤抖,吃力用剑撑住身体,要与蘅君拼个你死我活。
却见他身后空间撕开大口,一只同样苍白修长的手将他拽了进去。
“不”
百里瑟睚眦俱裂,他要为大师姐报仇
他提起剑,冒着经脉尽断的风险,调动丹田仅剩的灵力,心想今日这条命交代在这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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