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依然维持了礼貌客气的亲戚关系,总的来说相处还算和谐。
不过这几天,可能是渐渐从爷爷生病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季圆音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像今天开学报道,就是她主动邀请纪枣原一起同行的。
她们在同一所高中念书,但不同年级。
其实两个人的出生日期只差了13天,但一个生在年前,一个生在年后,所以纪枣原今年升上了毕业班,季圆音也才读高二。
准高三生纪枣原懒得管小表妹今天为什么主动邀请她一起出门,却又在半路迫切地想跟她分道。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条诡异的短信,魂不守舍地走在上学的路上,甚至走过地铁站四五百米到了拐弯处,才猛地反应过来,只好郁闷地重新掉头往回走。
只是走着走着,纪枣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个影子在跟着她。
矮矮的,跌跌撞撞的,一摇一摆的。
像只还不是很会走路的小鸭子。
纪枣原回过头。
哈啊。
在她身后不过几步远的地方,竟然真的跟着个穿背带裤的小豆丁。
小豆丁大概三四岁左右,剪着西瓜头,长相非常可爱,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双手还插在兜兜里,见她停下脚步,就仰着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小朋友。”
纪枣原朝他靠近两步,低下头好奇地问,“你跟着我做什么呀”
小豆丁眨眨眼,不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爸爸妈妈呢”
“你是不是走丢了你家在哪里呀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
沉默半晌,就在纪枣原掏出手机打算报警的时候,小豆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软软的,语气稚嫩,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含糊感“哥哥找哥哥。”
“你要找你哥哥是吗”
“嗯”
“那你知道你哥哥现在在哪里吗或者记不记得他的电话号码”
他摇摇小脑袋,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走啊走哥哥就不见惹。”
“这样,姐姐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吧,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哥哥好不好”
小豆丁歪头想了想,忽然从自己肚子前的兜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而后踮起脚尖,费劲地递到纪枣原手里。
纪枣原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校牌。
挂绳上的字非常熟悉暨安一中她的学校。
校牌上的人也非常熟悉。
带有些许混血感的俊朗少年,额间碎发遮住半只眉,神情很淡,哪怕只是一张像素模糊的学生照,都透着生人勿进的高冷气场。
旁边两行身份信息
高三六班。
谢夏谚。
这是纪枣原今天第二次看见这个名字了。
这样的巧合,甚至让她生出一种极其无语的荒唐感。
女生捏着校牌沉默半晌,又看了看膝盖处小豆丁无辜的大眼睛,到底还是叹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同学粱旭。
“喂,粱旭,你是不是认识谢夏谚”
“认识啊怎、怎么了”
电话对面的男生明显是被她的问话给吓到了,结结巴巴回答,搞不清楚大清早的团支书又发什么疯。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个。”
“啊不是吧,我的姑奶奶,你大早上的打电话就为”
“他弟弟走丢了。”
纪枣原直接打断他,催促道,“你快点,我还赶着上学呢。”
“哦,哦。”
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怪诞的简直让人费解,但一阵兵荒马乱后,粱旭同学还是很乖巧地发过来一串号码。
后面还附加了一句善意的提醒接通电话后请在三秒内说明来意,不然那家伙一听声音,就会没礼貌地直接挂断。
神经病。
当她是10086客服吗。
纪枣原翻着白眼拨通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嗒。”
电话接通了。
通过电波传来的男声低哑又冷淡,还带点困倦“喂”
“你弟弟走丢了现在就在三岔安地铁口这里你过来接一下他吧谢谢。”
三秒钟,刚刚好。
完美。
“”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得有五秒钟。
冷淡的嗓音里终于出现了几分情绪波动“我弟弟”
“嗯,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姜黄色的背带裤,西瓜头,圆眼,鼻子上有一颗痣,下巴上被叮了个蚊子包,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叫谢星瀚,小名呱呱,在太阳花幼儿园读大一班,最喜欢的动画片是小猪佩奇”
“是我弟弟。”
谢夏谚揉了揉眉心,“谢谢你了同学,麻烦你帮忙看一下他,我马上赶过来。”
“哦,那你快点,我今天开学报道,晚了会被老师骂的。”
“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