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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第2/3页)
    食指交搓着,意味明显。

    奚荷才不掏钱,她拍拍柏修竹肩膀,“一百两。”

    “”柏修竹挂在面颊上翘起的弧度又淡下去,逐渐面无表情,由衣襟内摸出一张整额银票递了过去,奚荷接过,依依不舍地由头摸到尾,再递给说书先生。

    其实那说书先生也并非职业说书先生,本是个常年卖壮阳药的奚荷她爹。只是他们老奚家向来是父女间,明算帐。

    奚父迅速将银票折叠规整塞入袖口,开口道“回家吃饭不”

    事情应当是尘埃落定,奚荷自知没有身份再留。这几日所发生之事,好似推开了不属于自己人生的一扇门,她短暂走入了别人的故事,如今也该走了。只是这怅然若失之感缈缈升起,奚荷一颗心突然就发起胀,跟刚出蒸笼的馒头似得蓬松,继而又在深秋的夜里慢慢泄了气,瘪下去。

    她只是一个贫户家的小道士,又有何理由能高攀上这大理寺。奚荷开口时声音有些干巴巴,“我可走了,你欠我的银钱要派人给我。”

    奚荷挽上奚父的手,柏修竹顶着蓑帽抬了抬,“自己上大理寺拿。”

    “噢。”那便是还能去大理寺遛弯,奚荷莫名弯起嘴角,还有机会再见。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于肃夜。孙卫跟着柏修竹好些年了,他拿自己壮硕的胳膊碰了碰隔壁人,“大人,可是不开心”

    “我有劳什子不开心。”柏修竹支起身子,一袭锦衣,抬手示意孙卫跟上,压了三天的事儿,还得回去干。

    大理寺清风殿内,油灯燃着,麻纸外晕起片片暖黄。莫约亥时,这个点数寻常人家该熄灯躺下了,对于柏修竹却是还早。小狼毫笔触落在红线条条隔开的奏折上,他一字字写道“今有僧侣法师利用律令之便犯下罪行,恰是因知不会严惩而明目张胆。今有三十余女子由千佛寺密室内解救,原是被赤身以镣铐禁锢供僧侣发泄。若是无法予以公道,不立良序,恐不能服众。臣心难安,盼陛下能破律令,重刑威慑,维系大咸盛世。”

    末了,柏修竹停下笔,砚镇住待风干时,倏尔抬头就瞧见天上残月,男人的手由书案下最低一层抽屉中摸出那个灰黑的,辨不清模样的小符,捏了捏,又放回抽屉里,徐徐合上。今夜还得回家一趟拿钱,他可是言出必行说一不二的性格,最不喜出尔反尔。

    柏府门外空落落,门童尚精神着,只觉着不知哪儿又吹起风,还掀起路边砂石,下意识便眯起眼,此时似是有树影晃动,带着柏府大门外悬着的纸灯笼,门童却无知无觉,待他再睁眼时,一切依然回归平静。

    是柏修竹回来了,碍于形势,暂避锋芒,能屈能伸的柏修竹自当是由府侧墙翻身而入,缎靴点地,身姿矫健,稳稳落地,疾走往自个儿卧房赶。

    檀木雕镂空门闭合着,男人手尝试往内推,竟然没推动。柏修竹使了力道再推,哪料用力过甚,木门发出与铁器碰撞之声,大且清脆,这便惊起了隔壁房的柏父柏母。

    “”多日未归家的柏修竹不可思议地瞧着原先被他忽略,锁住自个儿房门的大铁链,再一抬头,身着里衣的柏父柏母正杵着,眼眸聚焦在做贼一般的长子身上。

    柏母只道“这人谁啊,何故夜闯我柏府”

    柏父一脸“我救不了你”的冷漠样儿,只搂着柏母肩头,夜里风凉,深秋寒意重,给冻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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