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涵与张海云轮换着来,今日连李章明也加入其中。一来是善意提醒韩玉,会试时别像平时那般动不动把时文写成了诗词歌赋。二来既然到了霞凌阁,岂能不提繁斐
重涵、李章明、张海云具是京城出名的才子,国子监每月大课三人次次都能拿得上等。对于三人来说,即使不能一次科考便金榜题名,也该是迟早的事。韩玉则略差一等,其实也是无心向学,更喜欢吟诗作画花前月下,不喜那些捭阖纵横经天纬地之事。平日作起诗词来下笔千言,写起时文来便文思枯竭。可身为贵门嫡子身不由己,只求能运气好中个进士就算完成家中任务,巴望着以后混个闲差继续流连烟花之地。
霞凌阁唱红大华的众多词里,有一首绮残红就出自韩玉之手。这词乃是韩玉在风华擂台上即兴而作,也因此在当年风华榜上占了个位置。韩玉满以为上榜后必可约得繁斐一夜春宵,结果人家姑娘理都不理他,最后靠着重涵才得以一餐作陪,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如何能不叹息怎生能不幽怨
韩玉长着一张标准的文弱书生面孔,肤白唇薄,曲眉细目,望着姑娘时柔情似水,面无表情时便显得愁绪万千。体形消瘦单薄,似乎风一吹就倒,身子骨也确实赢弱,吃得一点不对就拉肚子,喝酒稍多就吐,走路略快就摔,没跑几步就喘。平日里重涵没少给他挡酒扶路。不过虽然小毛病不断,倒也从未有过大病,故当日在建安镇被钟承止下一点药就泻了个死去活来,重涵与张海云早已是见多不怪,若非栈掌柜急得半死,这两人连大夫都懒得给韩玉请。
韩玉中意繁斐之事被写入了京城轶事里,足见此事在京城有多出名。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被霞凌阁红牌拒绝多年,却锲而不舍,始终不渝,也不知该说是笑谈还是美谈,总之是国子监监生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不过读书人里有喜欢韩玉诗词的,还有崇尚韩玉这款病弱美的,更有觉得韩玉与女妓之间求而不得的感情颇为风雅的,倒不全是揶揄之意。
舞榭中一曲唱毕,灯笼再次开始转动,但转得间动间歇。接着曲声变得轻快灵动,正应着灯笼旋转的节奏。中空处飘散出缕缕轻烟,如云如雾,如梦如幻。
突然,五六楼处,十数名黑衣男侍踏上栏杆带着舞女陆续跳下。身下长锦一散开,包在其内的花瓣顿时飘散开来,好似花雨洒落,漫空纷飞。
黑衣男侍走的并非平常直接落地之途,而是在空中木块上回转跳动,缓缓盘旋而下。跳动同时还将手中舞女相互抛接。舞女在空中翻转舞动,既惊险又精彩。一时间满阁如天女散花,羽衣蹁跹,彩带飘扬。空中之人鸾姿凤仪,婀娜百态,还带着阵阵铃铛般的笑声。真乃神仙下凡,腾云驾雾之胜景。
此等节目霞凌阁一年难有一次,即使隔三差五就跑来的韩玉也是初次见到,满阁之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想来今日必有贵客在场。
阁子里的学子一时都停了交谈,专心观赏。不少人窃窃议论,现在究竟是谁在阁里。若说此间的学子多半也背景不浅,但毕竟都是年轻子弟,手中未有实权,还没有能要霞凌阁拿出压轴戏的份量。霞凌阁的部分演艺是众所周知的天家御用,凡人几乎无缘得见,今日这出就绝非寻常。
空中仙女般的舞女们一落地便抖开长锦,自行跳入舞榭,在舞榭的水面上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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