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
塞了银子果然好讲话,姜妙硬着头皮将沈之言扶进客栈内,心里叹了口气。
沈之言眼皮微抬,姜妙知道读书人向来最厌恶这些腌臜之地,怕他嫌弃,忙用袖子遮住他的脸,不让他看这楼内的灯红酒绿。
沈之言动了动,艰难地将她的手扒下,低声道“不用。”
大堂里多得是穿着艳丽或暴露的女子,此刻都敛了笑声,一双双眸子落到青年身上,显出惊艳之色。
姜妙慌忙又遮住他的脸,扶着他匆匆蹬上楼梯,一边走一边气势汹汹地瞪着那些女人。
“不许看”
沈之言伤口发疼,可听见她这护犊子般的呵斥,不由弯了嘴角。
一笑,胸口不免微颤,又扯到伤口一阵疼痛。
进了房间,姜妙将引领的小厮打发走,又将沈之言扶坐在床上。
想起老大夫说要药浴的交代,她又匆匆地下楼去要热水,不想在楼梯拐角处与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女子“哎哟”一声,瞧见是她,又笑眯眯地跟她说了几句话。
听闻她的来意,姜妙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当即转身去了厨房,不做理会。
等到热水被抬进屋后,姜妙坐在桌前喝了口水,这才有空看着靠在床上的沈之言。
“大夫说你的毒每日需得用药浴缓解。”
沈之言靠在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眸光中有什么在婉转地流淌。
“嗯。”
姜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嗯。”
片刻,沈之言还是没有动静,姜妙有些不解,他这是不药浴了吗
“你还在等什么一会儿水该凉啦。”
沈之言呼出一口气,他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偏她问题还一个比一个多,可瞧见她满眼无辜的看着自己,他又不由觉得有些无奈。
“在等你出去。”
嘶,伤口更疼了。
姜妙呆滞片刻,随即脸色一红,面上出现了窘色。
她怎么忘了,药浴也是沐浴啊
沈之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少女浑身上下灰溜溜地,只有那双眸子,微微露出灵动的光。
一路奔波,于此刻暖色的烛光下,看着面前的少女,他突然觉得心逐渐平静下来。
沈之言咳嗽一声,“还是说,你想帮我洗”
姜妙慌忙摆手,逃一般飞了出去。
姜妙窘迫地出了门,在门外呆站了片刻,良久,忽觉得腹中饥饿。
也是,从昨日到现在,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便下了楼去了厨房,厨房门口站着两个同样来催饭食的艳丽女子,瞧见她,不免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那位小娘子么”
“我听丽娘说,方才她要给你三两银子,叫你把你那相好的借她一夜,你都没答应”
姜妙脸色有些黑,那二人中一女子又道
“这不,方才我才看她上了楼,说一定要看看你那位好郎君呢。”
姜妙一滞,沈之言在沐浴啊
她顿时饭也不等了,飞快地奔上楼,正好看见被称为丽娘的女子款款来到他们门前,抚了抚发髻就要去推门。
姜妙脑中响起一声炸雷,随即上前将她一拉,一个健步冲进了门内,回身,拉上门栓,一气呵成。
“哎哟”
丽娘差点跌了个趔趄,抬起头来,那风一般的小娘子已经进了里屋,留她一人在外面喝风。
姜妙背靠在门上,拍了拍胸口。
幸好,幸好来得及时。
突然间她眼皮猛地一跳,水汽奔腾中,她看见沈之言上衣已被解下,露出硬朗的胸膛和精瘦的劲腰。
他肩膀上绑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野气。
他他他,居然没穿上衣
姜妙瞪大眸子,忘了说话。
沈之言眉目深沉,许久呼出一口气。
“你”
姜妙后知后觉,慌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砰砰砰”
门外传来几道砸门声,丽娘愤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就是想出三两银子借你那相好的一晚么你要是嫌价钱少,给你五两还不行”
姜妙豁然抬起头来,看着脸色逐渐沉下去的沈之言。
“我说我走错了,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