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赴命,特遣我代之。”
班彪轻装而来,一乘车,一把伞,衣着朴素,年轻得让王隆羡慕。
“早闻班氏叔皮年少才高,今日一见,果非凡俗。”王隆也不以为忤,带着班彪这新上任的秘书郎,在栎阳宫里游走,指着各个屋子介绍。
“这一间,装的是六艺。”
“南边的屋子,放的是诸子。”
“东为诗赋,北为兵书,西为方技,南为数术。”
基本都是按照刘歆父子“七略”的划分来安置,但王隆在此基础上,又单独析出一项来。
“这一间,放的是史书,左氏、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太史公书皆在其中。”
王隆也听说过班彪的名声,听闻他素好读史,遂笑道“不知叔皮最爱哪本”
“自然是太史公书。”班彪理所当然地说道“司马迁善于叙述事理,文笔畅达而不华丽,质朴而不粗野,文质相称,不愧为良史之才,我读了不下十遍,只可惜”
然后班彪话音一转,就全是批评了“但司马迁采取经传,搜罗分散于百家的材料,有很多粗疏简略之处,以多闻广载见长,然论议却肤浅而不厚实。”
接着他数落起司马迁的三观来“司马迁议论学术,就推崇黄老而轻视五经;写货殖,就轻仁义无私而以贫穷为耻,鼓吹商人大贾;写游侠,就轻视那些节烈高士而推崇世俗建功之人,这就是大毛病,有伤正道,难怪会惹怒武帝,而遭受腐刑。”
王隆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年轻人,心高气傲啊
而且他批评的学术篇,是老师扬雄最欣赏的;游侠篇,是万修最钟爱的,认为可以下酒;至于货殖篇,则是第五伦最喜欢的,评价司马迁是少数“懂经济的文人”。
班彪一评起来就停不下来,司马迁他都看不上,更别说其他人了,只傲然道“太史公书从黄帝写到汉武,太初之后缺,后来有好事者褚少孙、刘向、刘歆等曾缀集时事,或补或续之,然文笔鄙俗,不配为史记的后续之作。”
等等,王隆记得,自己的老师扬雄也补过几篇,虽然班彪刻意没提,但在他眼里,扬子云也是“文笔鄙俗”者吧,岂有此理
王隆有涵养,没发火,只在心中暗想“他日冯衍归来,真应该让他与你这眼高过顶的后生辩一辩,看谁更傲”
班彪负手发愿道“假以时日,我愿为史记补史,遵照五经礼法之言,符合圣人是非标准,作前汉书。”
王隆不理解“为何是前汉”
因为在班彪心里,汉德未衰,前汉虽断于新莽,但肯定还有后汉续之啊
班彪倒也没有蠢到直接说出来,要劝就得要一针见血,跟王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说作甚
于是他只朝王隆作揖“后生愿见魏王,代家兄谢之。”
班彪倒是好心,认为得赶在渭南渭北打仗前谒见魏王,陈说以王命之符,好让他和刘伯升罢兵讲和休战,否则若第五伦被刘伯升打败,渭北将遭殃及,这些书也要被连累啊
魏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王隆摇头道“大王不在栎阳。”
“正在前线练兵。”
第五伦当然没工夫听班彪这读书读傻,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年轻人瞎掰扯,于他而言,每一个不打仗的日子,都格外值得珍惜。
“从五月底起兵以来,月月有仗,不得少停,士卒不是在作战,就是在赶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