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数万大军汇集,已经在这片旱泽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两支骑兵游弋在外,让他们即便溃围而出,也会立刻遭到袭击。
但魏军人数尚未多到“十则围之”的程度,入夜后骑兵效用大减,终归是有机会让泰半之众逃出去的。
过去面临困境时,樊崇就一个字“打”没有什么麻烦是一场胜仗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场。
可今日,在三老、从事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突围事项时,樊崇却没有参与,只想到了更远的事突围不难,但之后呢最有希望的,便是向东,朝青州进军,而兖州豫州,恐怕将被魏军接管,樊崇授意田翁在南阳、汝南所作的改变,也将毁于一旦。
去青州也罢,往徐州也好,不过是重复过去七年的流寇生活,为第五伦做前驱罢了
耳畔嗡嗡作响,樊崇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困意,真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这是理想幻灭后的疲劳,樊崇能感到,乐土曾经那么近,可如今,却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他就像那副支离破碎的环锁铠,已经经历了太多征战,再也打不动了。
但就在这时,却听到了一阵阵的喧哗。
三老、从事们停止了讨论,而在包围圈内相互倚靠,神色颓唐的赤眉战士们,也纷纷站起身来,看向外面。
那是万千魏军,在他们皇帝的命令下,在朝赤眉军喊话。
只是简单重复的几个字,却让赤眉军又悲又愤。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听清楚魏军兖州兵的喊话后,一位赤眉从事最先义愤填膺“赤眉要是怕死,就不会起来反新了。”
众人纷纷附和,倒是底层的赤眉战士,在听闻魏军此言后,陷入了一阵缄默,而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断断续续唱起一首歌谣。
那是他们耳熟能详的故乡之歌,慢慢地百人、千人、万人都加入了嘈杂的合唱。
哪怕一度迷茫的樊崇,也跟着一起哼唱,将那只垂死挣扎的红蚂蚁捏在手中,然后缓缓站立,挺直了脊梁
不就是一死么他们终究没有苟且偷生,就算败了,也是死在了去往乐土的路上
“蒿里谁家地”
“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
“人命不得少踟蹰。”
歌声从包围圈中传到了外头,听得第五伦身边诸将校面面相觑。
“是蒿里。”
他们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此乃两百多年前,第五伦老祖宗田横死后,他的门客为哀悼他而作了挽歌薤露蒿里,其中以蒿里在老田家的故乡齐地最为流行,常用在庶人葬礼上,是个人就会哼唱。
第五伦听罢也心绪复杂“听说五百壮士听闻齐壮武王薨后,唱着蒿里之歌,蹈海而死,宁死而不降于汉。”
“今日赤眉再唱此歌,亦是此意么”
左丞相耿纯对第五伦招抚赤眉一直持有不同看法,在河北时不敢反对,如今遂趁机道“陛下,赤眉虽然大败被困,却人人皆有死志,绝不可能投降。这也难怪,这批被困之贼,多是樊崇嫡系,桀骜难服。”
“如今其作困兽之斗,更有其睢阳之贼在侧,依臣之见,倒不如围三阙一,令樊崇突围,而我军加以掩杀,歼其主力。如此一来,赤眉便对豫州再无威胁。余部则会避我锋芒,退出兖州,往青州、徐州而去,青徐乃张步、刘秀所辖,二者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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