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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零下七十九(第1/3页)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弥雅抑制住内心的动摇,尽可能冷酷地问道。

    兰波想了想才坦白回答“我想要取得你的信任,那样的话,我就不能顾虑着自己,对你有所保留。”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罕见地露出锋芒,声音却低下去“也许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他的软弱表现并没有带来喜悦。

    恰恰相反,弥雅再次被足以冻结心脏的恐惧击中。

    只要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就不可能无坚不摧,划开皮肤就会流出温热的血,破坏致命的部位就会死去。所以兰波当然也会受伤,会感到痛苦,会想要倾诉。但他选择的倾诉对象是弥雅,她曾经与杀死安东尼娅的人穿同样的黑制服。但他的意图不在于指控,话语中更不见丝毫的恨意。没有含沙射影,没有愤怒,甚至连悲伤的情绪都要从字里行间解读。他只是在讲述。

    这不正常。

    如果只是想要拯救他人来弥补内心的懊悔与缺憾,应当有更好的选择。弥雅想,如果换作是自己,她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向仇人的同党讲述妹妹原本要上大学,本可以领到奖学金,因此才会在致命的时刻出现在致命的地点。

    兰波的痛苦越具体,他的平静就越沉重。

    弥雅浑身僵硬。

    禁闭室的门成了保护罩。幸好她不用看到兰波的表情。

    骤然窥见无可理喻之物,超出常理,越崇高越教人毛骨悚然。

    她将额头抵在门板上低语“我现在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到改造营来。”

    “我愿意解释。但这里现在这样,不适合长时间谈话。而我的故事有些长。”

    弥雅没有作答。

    “我要开门了,可以吗”

    她扯了扯嘴角,低下头“随便你。”

    输入密码的按键声,禁闭室的门徐徐滑开。

    弥雅被走廊上的明亮光线刺得立刻闭上双眼,缓了缓才重新启眸。她没在兰波脸上找到痛苦的痕迹。坦率的人未必不擅长隐藏。

    兰波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有安全感的距离“走吧,弥雅。”

    她将内心的震动隐藏起来,熟门熟路地往出口走,又忽然回头“去哪”

    “由你决定。”

    “我无所谓。”

    兰波闻言微笑,一如既往地好脾气“那么就麻烦你跟我来了。”

    外面已然是黄昏。

    晚风带来食堂的气味,弥雅除了早晨的果酱面包什么都没吃,被其他教官带走后,还因为神经衰弱吐过,胃里恶狠狠地翻腾。

    兰波走在前面,仿佛一无所觉。

    如果他像之前那样转身递给她什么吃的东西,弥雅会立刻拔腿逃走。她想要窥视使兰波成为兰波的那个内核,但也确信必须与他保持距离。靠得再近一些,她就要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但兰波只是领着她避开出入食堂的人潮,向着营地边缘去。

    这是第一次由兰波走在前面。

    他没有回头确认她是否跟着,但每走一段,他的头就会略微向后别,不动声色地倾听她的足音,配合着放缓或加快步调,维持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他将她的边界拿捏得很好。

    这份体贴不免令弥雅感到烦躁又心慌。但某种奇异的好奇心战胜了它们。

    最后两人来到营地东侧边缘的铁丝网前,也就是兰波上任第二天的早晨,弥雅不小心带他来过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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