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女人猛地提起脚步,冲到女孩面前,她低着头,松弛的皮肉不停下坠,一滴血从她脸上落了下去。
然后穿过女孩的身体。
从头顶下坠至脚面,最后落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她说“我不是你的后娘吗,你怎么不叫后娘了”
女孩下意识摇了摇头,又接连后退好几步。
但她每走一步,女人便又向她而去两步。
走到最后,她脚下一个踉跄,硬是以灵体之身摔了个狗啃泥。
她刚想要爬起,就见女人忽然“扑通”一声,竟是在她面前生生跪了下来。
“桃桃,桃桃啊,”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又是一声扑通,额头磕地地说“后娘求求你,放过宝儿,放过你弟弟,好不好”
桃桃一下就愣住了。
只听女人又道“你弟弟他年纪还小,他才刚过七岁生辰,他还有很长的以后,他不能折在这儿,他不能啊”
桃桃望着面前的女人,忽然有些茫然。
她想说,她也刚过十岁的生辰。
她也还有很长的以后。
她也不想折在如今。
可她折了。
她没了很长的以后,还让唯一对她好的树婆婆也没了以后。
甚至还背上了害人树妖的千古骂名。
没人知道女人磕了多久,周围的尖叫都慢慢停了,焦黑的土地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沉闷的磕头声,到了最后,那块土竟都变得湿润起来。
血与土浓为一块,化作看不清的漆黑。
桃桃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女人,也没有让女人停下,而是抬步走向了旁边的大师,说“哥哥,等你除了魔,大家就都可以出去了吗”
大师点了点头。
桃桃又问“那他们呢可以吗”
这个他们指的是女人和她那孩子。
大师看了看依然在不停磕头的女人,旋即问“你希望他们出去”
桃桃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大师对她做了什么,但这一次,她试着抬手,终于成功摸到了一直只能穿过的树手,旋即道
“树婆婆对我很好,哪怕村子里的人们总说,妖怪总带着恐怖,但树婆婆是个很好很好的妖,她会给我做桃花裙,会用树藤陪我跳绳,还会替我擦眼泪。”
“我已经害她没了以后,我不想再让它为了我,被人骂成坏妖。”
桃桃声音轻缓,但语气却格外认真“他们不值得。”
“可它说,你值得。”
大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猛然卷起一阵狂风。
贴在树上的符文被吹得在空中摇摆没完,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被这风吹得脱落。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
唯有大师依然不动如山地站在狂风中,说“它入魔太深,唯一的办法只有消除执念,也就是他的命。”
女人听到这话,脸一下就白了。
边上不知是谁,大概觉得杀人一命太过残忍,又说了句“人死如灯灭,就算他再死了,那个孩子也还是回不来,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倒是还有一个。”大师道。
女人赶忙顶着风爬过来问“什、什么办法哪怕是要我的命都可以”
“我用灵力硬抗,灭魔,将它元神魂魄全部打散,死透了,界自然就没了。”
女人闻言,脸上一喜“那、那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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