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她倒确实挺怀念那段时间。
“我不要”
林歌扯下挎包愣了一下,死死盯着高扶苏,一秒两秒
“你找死”
霎时间,快报如雷,朝着高扶苏砸去,高扶苏眼疾手快地躲开,一边喊着,“就不给,来打我啊”一边脚下生风,溜得贼快。
“丫丫,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助听器,上次医生说换来着。”
郁西扒着饭,抬起眼睛看了看郁雅。
郁雅点了点头,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嘴里,今天的糖醋排骨格外香。
“妈妈明天要出差,让爸爸带你去吧。”
郁雅抬了抬头。
“啊,我明天公司开会。”
郁妈妈抬起头看着郁爸爸,四目相对却也无言以对。
“你明天推迟开会”
“我推迟不了。”
“我陪姐姐去吧。”郁西突然插话。
“好好学习,别想着出去玩。”
郁妈妈的语气不算很严厉,但郁西还是实相的闭了嘴。
郁雅没说话,颤了颤眸子低头盯着碗里的糖醋排骨,然后放下了筷子。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拇指不动,其他四根手指伸直,又弯动了几下。用手比划着吃饭的动作,拇指与四指相对再并拢,然后甩了一下。
她离席上了楼。
“吃好了”郁妈妈抬头看着郁雅上楼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碗里的饭菜,压根儿没动。“吃好了吗我看你饭都没动”
郁雅不理会,自顾自的摘下了助听器。
他们总是很忙。
不。
是自从有了弟弟之后,他们总是很忙。没有时间带她去医院了,没有时间经常接送她了,没有时间给她开家长会了。仿佛他们总是围着郁西。
夏日炎炎的晚风夹杂着闷热与焦躁,而郁雅却冷静地站在阳台。
翻开的作业本随着风翻阅了起来,郁雅的世界格外安静,唯有楼下一闪一闪的路灯让郁雅移不开眼睛。她仿佛置身于那个白鸽飞舞的夏天,热潮的风掀起了她的白裙。
耳畔是孩童们欢闹的声音,那是她第一次戴上助听器,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的日子,也是弟弟出生后不久他们唯一一次三人游玩儿。郁雅很是想念那段时光,但回忆总像是她的耳朵,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她继续回到书桌前写作业。
房间内唯有台灯明晃晃地亮着,周遭漆黑一片。
南城是个不算格外炎热的城市,似乎四季如春,而到了夏天早上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凉快,街边上的小摊贩起得早,但许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并没有很多人聚集在小摊贩购买,此刻淡淡地青烟把这个街道显得更加神秘。
郁雅起了个一大早出门时牛奶和面包都整齐的放在餐桌上,郁西还在二楼睡觉,郁雅没心情吃饭,但总是想起妈妈那句不吃早饭容易生病,模棱两可之后还是决定吃几口,然后带好东西出门了。
医院离得不算太远,拐两个路口就到。之前郁雅爸妈为了能离医院近一点,特地在这边买了一套房子,郁雅沿着街道朝红绿灯路口走去。
她的盒式助听器戴了很久,之前医院说要去复查更换,但前段时间忙着办理转校和证明就耽误了些时间。
斑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按着喇叭,就算如此刺耳,但声波通过助听器传到郁雅的大脑听觉中枢时,也不过是微小的像是电流,郁雅着实想不起她有多久没换了。
林歌顶着黑眼圈从网吧出来的时候,肚子叫了好几遍之后,才在一个老奶奶那儿买了根油条,毫无形象地边走边啃着,正站在斑马线上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便看见了那离自己只有一米近的郁雅。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体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小挎包,短发依旧遮住了她的耳朵,和她那半张肉嘟嘟的脸。
林歌咬了半截油条,绿灯一亮行人上了斑马线,她跟在郁雅身后,这个傻丫头居然毫无察觉,林歌觉得好笑,全然忘记要赶在十点之前回家,自娱自乐一般跟着郁雅拐了两个口子,一抬眸便看见了偌大的五个字。
“耳鼻喉医院。”
郁雅已经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隔着玻璃门林歌看得清楚,医院的门诊部小护士好像认识她,两人愉悦轻松的送手交流着什么,只见小护士笑了笑,领着郁雅朝里走去。
林歌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油渍黏满的手,自顾自的瞎比划起来,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