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得很烫,一路烫到了他的心底。
许慎瞥见他的眼角泛了点红,顿了顿,放低声音道“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是太烫了。
烫得他几乎要拿不住了。
已经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了到底有多久了。
没有人会问他喝的是冷水还是热水,没有人在乎他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也没有人会在他生病时守着他、给他买早餐,甚至记得他曾经所有的喜欢和不喜欢。
这本该习惯了的,毕竟这样的日子太多了。
冷水喝下去最多不过是病再加重一点,烧的度数再高一点,第二天一早只要没死一样能自己爬起来;他高不高兴开不开心和别人的生活没有丝毫相干;生病的时候有人守着他早上起来给他买早餐这是他在高中时就已经没有奢望过的妄念了。这世界很忙,没人会整天为你那点喜欢和不喜欢的小事斤斤计较。
这只是在和许慎重逢之前。
重逢之后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上油锅下火海趟过遍地刀山怕是也不能再比这痛半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人就在对面,他明知不能深陷却也情不自禁总要出现在他面前,躲躲藏藏的是他居心叵测的也是他。
一般人都知道这分明就是在欲擒故纵,偏偏许慎不躲不闪迎着他来,任他如何推辞抗拒也巍然不动温柔相待,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出口,到最后真成了他一个人的错了。
真他娘的贱。
要是真不想打扰他,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他面前。
余临这样想着,鼻子一酸,他想偏头,然而许慎却伸手把他的下巴扳了回来,气息徒然凑近,余临微微一僵,眼睑下垂,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许慎的手挪到他眼角,动作轻柔地碰了碰他的眼皮,低声道“怎么哭起来了”
余临不说话。
他其实没哭,只是眼角微微泛红而已,被他故意压着,一点眼泪也没流出来。
许慎的手在他脸颊上一触即离,若有若无地刻意没有和他身体接触,只是也垂着眸子,看着余临沉默的侧脸“你有什么事,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没有权利逼你。”
他笑叹“但你这动不动就下逐客令的习惯得改改了。说好的,不赶我走。”
空气中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闹钟,秒针滴滴答答不停走动着,沉默僵持的氛围一直到许慎心中默念到六十秒的时候被人开口打破。
“没用的。”
他听见余临像是回答他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着低声道“没有结果的”
就算我也喜欢你,那又怎样。
至少现在我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以后会接受的可能性也很小。
许慎自己说的,他已经等了一个三年了,他还能有多少个三年来等他
他耗不起。
他们都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