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故意重复了一遍对面说的话,“原来只是进水停机了我上午拿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至少得等到明天呢,效率真挺高的。谢谢了,我现在有时间,马上去拿。”
挂了电话,许慎嘴角一挑,唇线微微上扬,冲他摇了摇灭掉的手机屏幕“里面是不是有些很重要的东西特意给你拿去修的,对你好不好”
他无意间一句邀功请赏的话,却如小刀一般细细密密扎在了余临心上,疼痛感久违地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笑“谢谢。”
这是今天第几次,他在说谢谢。
每一句都比上一句还要真诚,多少无法述之于口的密辛,全借着这一句谢谢轻飘飘地脱口而出。
被谢的那位目若璀璨星光,随口拨了几下头发,将嚣张扬起的刘海往前抚平,然后走到玄关,还好似毫无察觉地在冲他笑“一会儿回来再做饭肯定来不及了,我做的不好,不过我猜你也不一定想吃我做的饭。一会儿路上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
余临不动。
刚刚许慎那句话说完,他其实有种冲动。
他很想像之前一样果断一点,甚至再狠心一点,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他,让他不要再白费心思、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离得越远越好。
不然他真的很害怕,这样照顾他、对他小心翼翼、温柔又贴心的许慎,会让自己再一次忘记禁忌,一脚踏进深不见底的断崖深渊。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做不到。
他偏过头,不动声色地靠在门板上,仿佛要借助这个动作让自己的身心都平缓放松下来“清蒸鲈鱼盖浇饭。”
许慎一边穿上了棉袄,一边顺手自然而然地捞过餐桌上的钥匙,笑着眨了眨眼,随后踏出门槛。
余临一口气松到一半,又看见许慎拉开本来已经半关上的门,扒着门框朝他喊“要是还是不舒服就再睡会儿,一会儿我回来外卖大概就到了,再喊你起来吃”
“”
他有些哭笑不得,闷声回“知道了。”
等客厅里恢复了安静,门口的脚步声慢慢在走廊中远去,余临眼里含着的那几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才缓缓散去。
他在原地顿了里面,放开了卧室的门把手,朝客厅走去。
那几份公司简介都摆在桌上,崭新整齐,仔细一看,确实都是顶好的职位、顶好的公司。
余临沉默地坐在许慎刚刚坐的哪个位置上,垂着视线,认认真真地翻看这几页资料。
他捏着文件的手恰好照在明媚阳光里,隐约可以看见白皙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致使纸张微微褶皱、骨节泛白。似乎正在发抖。
半晌,他突然长而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把文件面上的折痕抚平,一一重新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好,再放回茶几原来的位置,规规整整看不出一丝异常。
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哎呀这次手机可得保管好了,这玩意儿娇贵着呢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你说又是几百几千地来修,赚钱多辛苦,你不心疼手机也心疼心疼票子吧”
许慎从念念叨叨的修复店老板那儿接过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灰色手机,笑着道了声谢,临出门时又突然顿住脚步,起了点坏心眼。
反正余临也不在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打断店老板道“师傅,这不是我的手机,这是我对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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