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寻常情侣夫妻一般,出门时丈夫会对妻子告备一声等我回来。
有那么一刹那,余临几乎要当真了。
大门关上,脚步声从门外远去,冰冷的金属把手反射着冷光,面前光影交叠的地板仿若将世界分割为两块。
余临缓缓回过神,手掌握着的把手冰凉得如同外面冰天雪地的空气,温度从掌心浸入皮肤、然后是血肉、最后侵入骨髓。
那冰冷的寒意好似从心底张牙舞爪蔓延开来,四散奔逃入四肢百骸,脊背僵直冷硬,让他脚步都生生钉在了原地,一时动弹不得。
心底那一抹浅薄的、还未来得及展开的旖旎幻想便被这仿佛刻意要他清醒过来的清凌凌的寒意一刺,消散得无影无踪、无处寻觅了。
他垂眸,近乎是自虐地在心底想着明知不可能再有结果,还是留下他、一次次容忍他接近自己、又一次次主动靠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就不该回来的。
余临静立良久,久到许慎或许都已经接回了江堇正在回来的路上了,久到面前的光影已经渐渐往东倾斜过去、变得昏黄暗淡,他才觉得身上的寒意散了三分。
垂在身侧的手还拿着暗下去的手机,余临抬起手腕,盯着相册那一页照片看了几秒,终于还是退出了界面,一个一个数字,仿佛费尽了毕生的精力才能抖动手指,拨出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过十几秒,接通的那一瞬,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喂”
余临嘴唇上下轻轻一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愣了愣,抬起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喉咙。
他的身骨已经瘦得太过单薄,连锁骨和喉结都凸出得很明显。
常人绝对不会削瘦到这种地步。
真不知道看到他这个样子,许慎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这一摸,他好像又感觉到了昨晚那疯狂昏暗的倾泻欲,从喉间条件反射般无法自制地涌了上来。
他刚刚因为郁气冲上喉顶,一时竟然没能发出声音。
那一边,女人疑惑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听筒,将他从混乱的回忆里挣扎着拎出来,额头却已经薄薄地洇出了一层汗。
他听见对方道“喂你好”
“这里是私人心理健康医疗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