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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帘随衣风微动,少女相依而坐的身影,映在雪纸窗上,窗外,桃华灼灼,朝气蓬勃的盎然春色,随明灿晨阳,铺满长安。春光煌煌,自长安四面八方,聚涌向那至高处的巍峨燕宫,绘就盛世春景,万顷繁华。
辉煌恢宏的大燕宫阙,是天下最威严肃穆的所在,但却有稚龄孩童,在春阳下,如出入自家寻常庭园,于其间随意奔跑,一路畅通无阻,笑音如铃。
手持着的新折桃花,随男孩一路颤摇不停,至御殿殿前方止,活泼无拘的男孩,在这天下至尊地,方稍规矩了些,站定在殿门前,脆生生问门边的内常侍道“傅公公,皇叔现在有空见我吗”
傅行成弯腰笑朝男孩道“纪王殿下稍待,容奴婢为您通禀”
话未说完,即听殿内天子声音响起,“进来吧。”
男孩闻言,立捧着桃花,笑嘻嘻地跑了进去,傅行成在后笑看着,暗想这天底下,也只纪王殿下一人,敢在天子面前,如此言笑无拘了。
而天子,待纪王殿下之宽厚,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
年幼的纪王慕容瑛,是先纪王唯一的孩子,天子与先纪王兄弟情深,在先纪王病逝后,对侄子慕容瑛多加照拂,甚在帝宫不远处,拨一殿宇,予侄子在宫中常住,允其与两位小皇子,同在弘文馆读书。
故而,纪王慕容瑛,出入天子宫阙,如出入自家,十分自由,又因着天子待他宽厚,他在天子面前,比两位小皇子,言行放松许多,旁人看着,天家父子之情严淡,叔侄之间,倒有几分寻常亲情。
正想着时,听天子传唤进茶,傅行成忙从宫女处,接来时时备着的雨前龙井,亲捧着走进内殿。
殿内,纪王殿下正将先前捧着的桃花,一枝枝插入御案前的花樽中,天子从他手中接过御杯,一边饮茶,一边看着小侄子的欢快动作,神情如常,似未受昨夜异常影响。
回想昨夜天子之反常,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傅行成暗思少顷,又听纪王殿下欢声道“宫中憋闷,皇叔既闲着,不如同我一起出宫玩吧”
天子不置可否,只边用着茶,边衔着一缕淡淡笑意问道“想去哪儿呢”
纪王殿下半歪脑袋思考片刻,报出响亮的三个字,“平康坊”
他目光炯炯,兴致勃勃,“就去平康坊吧表舅说,那是长安城最最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