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对位低之人,他打就打了,但现下,他却得掂量掂量,只因朝上,他们长孙一族,正与惠妃母族韦家,为太子之位暗斗,不可在这要紧时候生事,授人把柄。
正犹豫时,长孙昊又听韩煦低低地道“我之前进来馆中时,见韦御史的四公子正上二楼,现下,他说不定正在某间雅间中,看着长孙兄呢。”
一则心有忌惮,二则韩煦父兄刚在边关立了大功,韩家正在天子面前得脸,不好拂了劝和的韩煦面子,长孙昊终暂忍怒气,以冷冽目光,扫过拦他之人并其身后护着的少女,语含势在必得的威胁之意道“今夜便罢了,苏姑娘出阁之日,长孙昊定来捧场。”
“多谢公子盛情”,苏师师柔声说罢,话音一转,“师师定好生珍重自身,力求发肤无损,静等出阁之日到来。”
言下之意,是她在出阁前有何不测,定与长孙昊脱不了干系,且她这话,是当着全馆人说出,全馆之人,包括其中高门子弟、文武朝臣,皆是见证。
长孙昊还未在一烟花女子手中,栽过这等跟头,心中之怒再加一重。他也无心情继续留馆喝酒,一边冷哼拂袖而去,一边含恨想着,等这苏师师出阁那夜,叫她落到他手里来,要如何对她百般磋磨,叫这清傲娇花,在他身下,碾为烂泥。
一场风波,随长孙昊离去,暂时消弭,馆中姜婠婠、秦大娘等,俱松了口气,苏师师因前世所知,其实并不畏惧长孙昊,但旁人既对她出手相助,理应衷心道谢,她眸光轻掠过云棠,如平生初见,向他及韩煦,微屈膝一福道“多谢两位公子。”
韩煦边爽朗摇扇笑说,“举手之劳,苏姑娘不必客气”,边看向身边云棠,却见这位之前不畏权贵、敢于冲出拦人的探花郎,此刻面对苏姑娘,像是呆了,直愣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呆似石雕,可等馆主让苏姑娘回房,苏姑娘身影远去,将要消失在转角时,这僵立不动的探花郎,又突似回过神来,紧着拔步,追了上去。
其神色之急、动作之快,就像在追一场渺不可及的梦境,一生仅有一次,错过再难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