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人罩下一小片阴影。
他就那么站着,半撩起眼皮,眼睑下的浅色眼珠轻飘飘地转向对方,半晌才开口,语气和神情都很淡,“我有名字,以后还是叫俞声吧。”
杜又琴没有开口,俞声也懒得再呆在客厅与她虚与委蛇,唱戏还得搭个戏台子再叫上几个观众呢。
俞声的房间在二楼,他转身慢吞吞地往楼梯那边走,一直上到第十几级楼梯的时候,脚下倏然顿住了。
在楼梯拐角处,和二楼护栏相接的地方,直直地立着一道单薄的人影,薄得像一道有了颜色的影子,疏于打理的头发长到了肩上,盖住了半边脸。
俞声只愣了一瞬便又继续往上走,眼中这回连最后一丝情绪也褪尽了。
上到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那道人影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嗬嗬”声,那声音有些嘶哑,似乎连发出这几个音节都有些吃力。
俞声一愣。
“小喑,”这时杜又琴在下面远远地喊了一声,“怎么出房间了,医生不是说你要在房间好好休息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俞声手腕上忽然搭上了一只冰凉的手,那只手的指甲有些长了,随着收紧的力道扎进肉里。
俞声吃疼,手腕被搭上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动作快于意识,在反应过来之前,那只手腕已经被自己狠狠甩开了。
和那只手腕一起被甩开的还有人。
叶喑滚下了楼梯。
俞声追下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叶喑一连滚下了十几级楼梯,最后蜷在扶手边一动不动了。
“小喑”杜又琴喊着跑过去,拨开那头长得挡住了脸的黑发,额角流出的血一路从眼角流到下颔,将那张瘦到有些病态的面孔染成猩红。
俞声便也随着这一眼顿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一切都太混乱了,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在跑来跑去,愈发显得独自站着的俞声如此格格不入。
杜又琴抱着叶喑哭了好一会,半晌才转过头,用疲极累极的声音对着俞声道“小俞,我知道你不接受我,也不喜欢小喑,我一直努力地想让你接受我们,是阿姨不对。”
“但是,”她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这会儿连眼皮也是肿的,哭声道“你就是再讨厌弟弟,也不能把他推下去啊”
俞声一开始没懂,直到身后惊雷般炸开一声,“俞声”
他转过头,叶永新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台阶上,满脸的失望透顶。
他绷着牙根,胸膛因为怒极而上下起伏着,像是被生生地气着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俞声简直要拍手叫好。
这样的一处好戏,戏台子有了,唱戏的人有了,观众也有了,至于配角,当然要黯然退场才对得起精心排这出戏的人了。
俞声来时是一个人上的山,走时当然也会是一个人下山。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这次出门有人来送。
宋妈一路把他送到了大门口,临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急匆匆地要进去给他拿把伞,被俞声拦住了,“宋妈,不用了。”
“这怎么行,”宋妈急得要死,“你看这个天,一会准要下雨的,听我的,带把伞再走,不然淋了雨要生病的。”
俞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叫个车回去,淋不着雨的。”
宋妈这才没拦着。
宅子里面还乱着,她一时半会走不开,又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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