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与不解释,仿佛都是死亡答案。
谢无妄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黑眸中,清晰地浮起些生无可恋的光芒。
半晌,他破罐子破摔地拂袖,离开木椅,坐到她的身旁。
语气幽幽,垂头“饮着那个酒,余光瞥见此女扭来扭去,好几日,能不深刻”
宁青青知道此刻自己应该保持最严肃的表情。
一定一定不能笑而是应该用三分怜悯、三分痛心疾首、四分同仇敌忾的眼神注视他,和他一起谴责无良的心魔和器灵。
但是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起了那个画面。
“噗哈哈哈哈哈”她从长廊椅上一头栽了下去。
谢无妄仿佛扬了下袖子,最终这位正人君子有所顾忌,并没有碰到她,任她一脑门撞在了木廊上。
砰。
炼虚大蘑菇的身躯自然撞不坏,不过以额触地的霎那,还是有一股子凉沁沁的疼意荡过整个脑袋。
她懒得爬起来,干脆便坐在了木地板上。
反正她的院子里一丝灰尘都没有。
她扬起脸,笑得满眼都是碎星“所以她一拧腰,你便想起了那个味道吗”
云水淼的腰身极有辨识度。
大概是因为水属性极阴之体的缘故,腰肢一摆,可以像海草那样随波飘摇。
“呵。”谢无妄连惯用的假笑都没挂上。
“啧啧,她居然变成了西阴神女出师未捷身先死,竟是败于马尿酒。”宁蘑菇得意忘形,“我立了好大一功劳”
谢无妄眉梢不动,语气温柔,像是看着猎物落入陷阱而不动声色“我最是赏罚分明。阿青有功,当赏想要什么”
她的脑海里立刻晃过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炼神玉,万年灵髓,琼玉灵芝
一开口,却是“香酥小银鱼。”
她和谢无妄同时怔了一下。
回过神时,她恨不得锤扁自己的蘑菇脑袋。
上次吃着烤土豆的时候,她便想起当初他给她做的香酥小银鱼。
无论她怎么学,总也做不出他那个味道,也没有那股从内到外的酥脆。
老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
大约她刚才笑得太狠了,把脑子给笑回到婴儿期。
奖励怎么能要这个呢
想要反悔时,谢无妄已淡笑起身,向着小厨房走去,只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谢无妄他,瘦得很明显。
忧郁的蘑菇从乾坤袋中取出妖丹,吞噬几枚孢子来压压惊。
午后的风很懒,太阳很暖。
菌丝在冲锋陷阵,根本听不到小厨房中的响动,也闻不到那股勾人的脆香。
解决了两只孢子之后,宁蘑菇吃上了久违的香酥小银鱼。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谢无妄究竟是怎么把小银鱼炸成脆纸片一样的口感。
都炸成了这样,鲜香味道却丝毫也不曾流失。
为什么她就是学不会
他看着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曲起长指,叩了下桌面。
“专心吃,”他道,“别想了,学不会的。这辈子不可能。”
宁青青“”
他若无其事地续了一句“想吃,我给你做。”
她抿了抿唇。
低下头去,默默吃完了玉碟中的香脆小鱼。
“你打算怎么对付云水淼”她抬头,正色问道。
谢无妄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死在宫中便是了。”
她眨了眨眼睛“你对西阴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说不定里面真的装着什么通天机缘,能够让你破碎虚空证得大道飞升成仙。不如试试同云水淼虚以委蛇”
谢无妄定定盯了她好一会儿。
“阿青,”他缓声开口,“你想不想试试那个酒”
宁青青“”
他点了下桌面,目光落向她娇小的身躯。
“奖赏已进你腹中,现在再告诉我一遍,为何赏你”
宁青青“”
“因为那个酒,让云水淼暴露了身份么,”他慢条斯理地收起广袖,动作非常优雅,像在收起一张网,“那为何不是赏器灵、心魔”
宁青青“”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宁蘑菇决定装死。她慢吞吞地把视线转向窗外,数桂树的叶子。
谢无妄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道“阿青,干得漂亮。”
宁青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头看他,见他神色平静而真诚。
蘑菇茫然偏头。
所以他其实是喜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