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带着兵士去校场练武。
他是所有将领中对兵士操练最严酷一个,以至他名声并不太好,但他只知道,他麾下兵卒总是死得最少那个。
兵卒们操茅,他练剑,一套剑法练到半途,他猛转过身,寒芒剑尖直指奚柏远喉咙。
“谁”
那就是他与他师尊第一面。
那时奚柏远还没有遇见苏慧兰,还仍然是剑阁最强大而高高在上无情剑主,他着白衣,姿容风流清俊,唇角总噙着淡淡笑意,在灰扑扑漫着血腥味军营中,飘逸圣洁得像云端雪,熠熠生辉、恍若仙人。
那一剑把所有人都呆住了,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等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刹那间所有人表情从震惊变为恐惧和暴怒,诸侯用尖锐得不像是人能发出声音指着他怒吼“住手住手放肆还不快跪下,快跪下杀了他,快杀了他给仙人赔罪”
诸侯语无伦次地嘶吼,其他所有人兵荒马乱不知所措。
江无涯也有些无措,但比起慌张或恐惧,心里渐渐蔓延开,竟是无奈居多。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是已经看过太多生死,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做好死准备,平和得让他自己都莫名。
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被用来平息一位仙人怒气而死。
有亲卫拔剑气势汹汹要来杀他,江无涯不将他放在眼里,但面前是这位有着山崩地裂鬼神之能“仙人”。
其实依他性格,哪怕是死,他也会搏到最后。
但他没有,他收回了剑,任杀任剐姿势。
他一个人当然可以拼命,但他身后还有整个兵营士卒、还有三军将士,甚至还有一整个国家百姓。
仙人抬手可翻云覆海,若一怒而肆意报复,他不能因为自己害得生灵涂炭。
奚柏远却不杀他,而是问“你既志不在此,何不早日一走了之”
江无涯看向他。
奚柏远笑“你剑法不俗,又无心功名利禄,为什么不早早趁乱离开,这天下之地任你逍遥,自有你能清闲度日地方,何必自困于此,提着性命度日”
江无涯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些,坦然答“我签过血契,他们给我窝头和水,换了我母亲与弟妹命。”
奚柏远似是觉得好笑“一纸契约怎会拦住你,轻易便可撕扯;况且不过区区窝头与水,如何换得了你兢兢业业卖命。”
江无涯眉目不变,说“契不在纸,在心中,我既然应了诺、受了报酬、担了责任,就该鞠躬尽瘁。”
“那如果明知不可为,为之也无益,你又会如何”
“该做事,即使不可为、即使可能为之无意义,也该去做。”
“最后一个问题。”
奚柏远问“那你想何时放自己自由”
江无涯定定望着他,忽而笑了笑。
他脸上有尘土,微微皲裂伤口渗出鲜红血,合着汗水一起滚落。
很狼狈,可是,又有种说不清楚,惊心动魄可怕暗劲。
“事成之日。”
江无涯平静说“或死而后已。”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