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再次掀开衣摆跪下“尊者,回程路上,请您允许晚辈服侍您身侧。”
明镜尊者慢慢睁开眼,垂眸望着她,终于微微蹙眉。
“我并非江剑主,并非养育你的师尊,也并不如他宽和心软。”
明镜尊者语气平静,用陈述的清淡口吻“孩子,我不好奇你的身世,不想知道你的目的,妖主之事就此过去,你究竟做了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但我却也不会事事纵容你,你明白吗”
龚长老神色微微一变。
林然却神色不变。
“晚辈知道。”
她抬起头,望着明镜尊者,轻声说“可您终究是个善心的人,所以哪怕您觉得晚辈居心叵测,晚辈还是要求一求您。”
“我得活着。”
她轻声说“我一定要活得更久一些。”
明镜尊者微微一怔,看进她清亮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有着明亮干净的光辉,又藏涌着沉漠如海的暗焰。
明镜尊者凝视着她,半响垂眸,神色喜怒不辨“既如此,等路上,你便来抄写佛经吧。”
林然终于笑出来。
她笑得那样美,清清素素的脸,却倏然有了花泻艳滴的风流。
“谢过尊者。”
她向他认认真真行了一礼,青衫像翠鸟的羽翼绽开。
但她还没有起来。
“尊者,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她说“晚辈那把赤尾匕首,应该于正道已经没用了,尊者可否把它还给晚辈”
“”
菩尘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江无涯是怎么养的弟子
她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还向他要妖主的匕首
龚长老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小祖宗啊,你要回去干啥你就老实闭嘴让这事儿过去行不行”
林然说“我留做个纪念。”
“留什么纪念什么纪念”
龚长老扬声,像是抓住初三闺女早恋的老父亲,怒不可遏“你之前当众说的那些话还没找你算账,现在人都死了你趁早把他忘了否则等回去看你师父揍不揍你”
林然心想,她师父才舍不得揍她。
当然,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太欠揍了。
“我就留个纪念。”
林然小声说“好久没有人对我表白了,我要时不时留着,好好怀念一下。”
龚长老“”
龚长老也快脑溢血了。
“”
菩尘子无言,半响,到底从袖中取出匕首。
林然抬起双手,看着明镜尊者把匕首放在她掌心,他的动作轻和,匕首落在掌心,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泛着浅浅的莲香。
匕首完好无恙,只是再不复之前的光芒耀眼,赤红的色泽黯淡。
林然攥住它,再次向明镜尊者和龚长老行礼“晚辈告退。”
明镜尊者不再说话,龚长老摆了摆手“我们再说会儿话,去吧。”
林然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走出门,她就看见楚如瑶和晏凌等在阶下。
阶外还另外站着好几个人,岑知、乌深为首的那个红衣如火,身材高挑,双手抱胸,靴尖一下一下不耐点着地。
她的面容也像一团灼灼火焰燃烧。
听见声音,她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然望着侯曼娥,侯曼娥也望着林然。
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侯曼娥死死盯着自己,林然能看见她眼中火一样燃烧的怒意,甚至带着一点气到极致的恨意。
但是那怒意终究变成水一样的液体,溢满了她眼眶。
“林然。”
她大步走过来,大步走到自己面前,高高攥起手,像是想要狠狠朝着脸给自己一拳。
但那拳头终究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下一瞬,林然感觉自己被狠狠抱住。
侯曼娥死死抱住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林然”
她哭着喊“你个王八蛋我他妈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