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不住的焦虑。
被拽着领口的天帝面色无半分不悦,他低头静静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眼睛,微凉的指尖下,她怔了一下。
润玉这才放下手,对她轻轻笑了一下“他是我们的孩子,别说一个战神,便是天帝的位子,也迟早会是他的。”
雪戎从刚才的晃神间清醒过来,闻言心中急怒,她猛地甩开他的领口,退了一步,长剑指向润玉。
“当初是你亲口向我允诺的,我以为陛下身为天族至尊,自然当金口玉言。你如今尚不到十万岁,若无意外,离魂归归墟至少还有百万年,你又何必夺走我唯一的血脉便是你想要一个小殿下,六界四海,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你哪里寻不得人给你生”
润玉叹了口气,面上表情依旧柔和,寻不到半点生气的迹象。他抬手捏住她的剑尖,微微用力,逼她放下长剑,然后看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倘若真有半分转机,我又如何愿意。若这百万年是真的,我何尝不愿用百万年与你抹平昔日荒唐留下的误解,又何尝不愿予你来做补偿。只是,只是,本座已经用完了这百万年,怕是连归墟,都去不成了。”
雪戎震惊地看着他,提着剑的手都险些握不住剑鞘。身为真神,又是天帝的子女,死后便该魂归归墟,神魂永存于天地,永恒不灭。除非意外陨落,除非折于劫数,又除非,寿元修为不再完整。
润玉闭了闭眼,难得狼狈地避开她的目光。
昔日他以半生寿命强行发动血灵子,逆天改命救回了锦觅,以半数寿命,死后注定无法前往归墟。可他彼时不悔,无论如何,他总归无法亲眼看着锦觅去死的。即便如今回想,过去做的事,错误有之、偏执有之,但都算不得白费,是他能穷尽那时的自己做到的最好了。他从不想否认曾经的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如果从一个失败者的角度悔恨当初付出的不成回报,那也不配说曾经爱过,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他如今确乎很难过,真真切切地难过。
太上忘情,化修为寿元与天地一体,虽死后无力走入归墟,总归仍有漫长的生命。只是近来他似有所感,十万年将要迎来的天劫,九万道给予天帝的灭顶雷劫,本该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道馈赠,但对于在上神劫中被先天后设计伤了根基的他,终归是凶多吉少。一旦失败,百万年仙元顷刻不存,耗死也只能再苟延残喘数十年,并就此神魂俱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没有时间了,没有问过她便立了陛阳做战神,也只为了扶持他们的孩子名正言顺登临六界。
无数次话到嘴边,终究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说起。
这是他昔年造下的因果,着实不算什么体面的事。更何况在她面前,便更觉得气短。
他们虽已共同孕育子嗣,但到底从未真正交心,这一千年的光阴,似爱似怨还是恨,他自己都分不清。只怕她心中对他恨比爱更多,他从不想去问。
“你”雪戎语塞,站在原地,看他略有些灰败的神色,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自千年起,他早已是做了万年天帝的六界之主,高高在上,初见时无情,纠葛中霸道,到后来陛阳出生,他除了和她商量正事外便是为了陛阳吵架,她也欣然地把以前那些复杂的少年绮事按下,只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母亲。
可终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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