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也紧随其后。
尽管没有回头去看他,她却也感觉得出来,他不大高兴。
这很可能是因为感觉到近几天她故意不理他。
像她一样,他似乎也对她的情绪很敏感。
但他还有话要说。
因此一到走廊上,他便加快了步伐,三步两步赶上她,轻声轻气、不紧不慢地搭起话来“那么,你决定了参赛作品吗”
“还没有。”
“我觉得那个蜈蚣装置就很不错。”他接着又说,又盯着她的脸。
帕萨莉没看他,也没接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满是戒备,等着下文。
“那个装置挺不错。”他又说了一遍,漆黑的眼睛依旧看着她。
这仍然是试探,真实目的还没有展露。
帕萨莉越发疑惑紧张起来,汤姆如果有话要说,通常是开门见山,很少这样遮遮掩掩地试探。
但凡这么做,那只有一种可能――需要对方做出巨大让步。
分析到这里,帕萨莉心又是一沉,继续没搭腔。
汤姆一直看着她,见没得到回答,微微拉下了脸,也闭上了嘴。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到此为止。
又走了一阵后,他抿了抿嘴,再度开口――不过高傲的神态变为了漫不经心,语气变得很不情愿“那几个人处理得很妥当,什么事也没有,你可以不用操心生气了。”
“那很好。”帕萨莉僵了一下,不由更加紧张了起来,还有点莫名不安――却不敢多想,继而克制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很好。”
汤姆盯着她的脸几秒,皱了一下眉头,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反应和回答。
接着,他撇了下嘴,不知是不是出于尊严的缘故,没马上再说什么,也只克制地点了下头。
可这也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打住――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眼见快要到楼梯口了,汤姆迅速拽了她的袖子一下――有点用力。
帕萨莉只好随之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他。
只见汤姆在她的目光里抬了下下巴,露出她最熟悉的傲慢表情,撇了下嘴角,却以极轻的声音飞速说道“行了,我看出来了。你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出来。”
这短短几句话就好似耗尽了他的全部耐心、力气和羞耻心一般,导致说完后,他十分不自在地用力抿了一下嘴,似乎是为把下一刻出于挽回面子而即将脱口而出的某句话给挡回去――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帕萨莉一看就知道。
然后,他垂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领结,才转而继续以傲慢的神情瞥向她,等着回答。
“我没有任何不满,”见状,帕萨莉心平气和地说,内心却忍不住觉得十分震动――若说汤姆的示好和让步,哪一个单独出现都堪比伦敦冬季的晴天,那么二者同时展现的情形简直稀少得像伦敦冬季出现晴天后的当天夜里,又来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流星雨。
也就是说,自两人认识以来,帕萨莉还从未见过。
这是第一次。
且不说他的这几句话代表的意思相当于“行啦,都是我的错,那你说要怎么办才消气”――足以让她目瞪口呆,最主要的是,在说完这些话后,他那短暂又单纯的不自在模样给了帕萨莉一种冲击力更强、更奇怪的违和感。
让她觉得脑袋好像被类似枕头之类的软东西打了一下,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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