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巍峨的高山,那珠钗也化为了浓浓翻滚的泼墨乌云,瞬间压得她无力翻身,也同时遮蔽了她的未来。
沉欢强自镇定,低声嗫嚅着回答,“夫人真是说笑了,沉欢出身微寒,貌鄙不堪,怎有那福气伺候世子”
“无妨。我说有,那就是有了。”
沉欢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夫人也知世子如今情况沉欢哪里能生下一子半女”这简直就是国际玩笑,这难度太大。
世子若是真能醒来,也轮不到她来生一子半女,满城贵女可不得排队。
“丁太医已为世子详细诊治过,世子无碍,可行人道,须得伏侍之人曲意奉承。”
“可行人道”四个字把沉欢直接炸裂了,她的脸先是红了一下,接着又白了一下,再接着又联想到自己的目前的处境青了一下,短短几秒钟,犹如调色盘。
沉欢的脸变来变去,再也崩不住镇定,把头磕到地上,尽量以低在尘埃里的口吻,哀求着崔夫人。
“夫人看重,沉欢实是惊喜,只沉欢如此样貌,以后待世子醒来,实是给世子及子嗣丢脸,沉欢斗胆,求夫人另择人选。”
“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平妈妈啐了一口,还想再斥两句,崔夫人就挥手制止了
只见崔夫人轻轻招了一下手,海棠低着头并几个仆妇端着一个四方的木盘子放到了她的面前。盘子里一把匕首,一碗毒酒,三尺白绫,意思不言而喻。
“你许是听岔了。”崔夫人示意丫鬟过来为她再次披上披风。“这不是与你商议。”披风整理好,崔夫人高高在上的嗓音再次丝丝入耳,逐渐冷硬,“我素不喜下人忤逆,想得通,便是福气,想不通,这便是催命。”
“好好掂量吧”
“你已满十五,翻年即是十六,已到婚配之年。”
“你那弟弟顾沉白还在念书,你那母亲乃再嫁之躯”声音渐行渐远竟是走了。
沉欢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小小的盘子,脑袋还有点嗡嗡作响,良久后,身子一歪,瘫坐在了地上。抬眼再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宋家牌位阴森可怖,原来红色牌位均是夭折之位,沉欢隐隐看到了崔夫人幼子,容鉴之位。
她究竟要如何才能为活死人状态的世子产下孩子
这是沉欢入府后所面临的最大的玄幻命题。
岂止催命,简直还催魂。
沉欢揉了揉着发麻的膝盖,第一次认识到一个严肃甚至逐渐被她遗忘的现实问题。她在侯府为奴,崔夫人为主。她可以任意将她许配给任何一个小厮、伙夫甚至马夫。
她可以罗织各种罪名,取她性命或者发卖到更不堪的地方。
至少此时此刻,她没有任何筹码去争取,谈判。
这就是现实。
侯府的高薪水以及暂时性的安定,从来都不是她的庇护所,忠顺伯府不会是,昌海候府也不会是。
是她自己在看似安稳的表象中忘记了危机,与上辈子许给沈笙一样的危机。
这个危机叫作我命由人不由我。
奈何奈何
沉欢端着那个盘子,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拖着一步,沉重地挪动着。行至回廊处,忽地远远看见地上两只小猫儿正如毛绒绒的丸子一般,在地上嬉笑打闹,也不知是哪一房的宠物跑了出来。
沉欢看着可爱,禁不住多看两眼。
忽地从回廊尽头处窜出来两个小丫鬟,一个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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