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思自己写的人物除了器大活好以及脸很能打外,余下的只能归成一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除却七情六欲外,其余的不能细想,会头痛。
江微雨阂上脆弱的眸子,既然要活下去那么沈清雾这药今后还得少喝。
自一天境受伤后,这副身子破败不堪,整日整夜痛到没有力气,如今还要应付这两人。
他们吵得他难受。
江微雨蹙眉轻咳几声,胸口的闷痛使他不得不攥紧了身下的鹤纹锦被。
一抹鲜红自他唇瓣处流出,滴落在另一只雪白的袖口。
“师兄”沈清雾惊呼道,因手中端着药,沈清雾还未来得及做什么便被裴时清抢了先,看着正在给江微雨渡灵的裴时清,沈清雾心下不甘。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拉了他的衣袖,是江微雨。
沈清雾低头看向江微雨,因方才的咳嗽,这人的眉眼殷红如潮。
他颤抖的接过沈清雾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将碗递给沈清雾,他突然说了句“沈师弟,你这药好苦,我不喜欢。”
“以后不必给我送药了。”
江微雨摆了摆手示意裴时清停下来。
他说“我好累,你们走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着觉了。”说完江微雨扶着床沿慢慢躺了下去,阂上了眸子。
柔软的墨发散落在肩头,不出片刻,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雾觉得这人脆弱的像是随时会消失不见,他快要抓不住他了。
将江微雨放在锦被外的手轻轻放进去,裴时清压低声音道“出去吧,他睡着了。”
沈清雾炽热的目光流连在江微雨血色的唇瓣之上,碍于裴时清在这儿,他什么都不能做。
沈清雾跟在裴时清后面走了出去,他站在檐下看着裴时清用了消音咒,动作轻微的将门关上。
“裴师叔,”沈清雾开口问,“师叔可知我家师尊还有多久出关”
裴时清也在关心这个问题,他抬头看向三千道州的方向,上方灵气盘绕,无数灵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登云梯却在临天一线之际停了下来。
檐下的雨依旧温柔缠绵,地上躺着的合欢散落成片。
裴时清淡淡道“师兄他停在融合天人境已近千年,我观这登云梯也只差一阶”
修士渡劫,除雷劫外,还要渡心魔,登云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
眼下,三千道州上空只差一阶,只是这一阶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千载,万万年。
不待裴时清说完,沈清雾直截了当道“敢问师叔,此次闭关我师尊他能否飞升”
裴时清犹豫半晌,他道“我不知。”
沈清雾反驳“可眼下师兄这情形怕是熬不到师尊出关了,我要去三千道州。”
裴时清忽而沉声道“清雾师侄,师兄他正在关键时刻,你去了也是无用。微雨的修为在修补一天境之时便已退尽,如今他神魂受损,经脉混乱,即便是师兄出手,也于事无补。”
听见裴时清这般说沈清雾提着红木食盒的手骨攥紧,他喃喃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道侣契。”裴时清看着院子里那棵合欢树,又重复了一遍,“道侣契,同生同死,命数共享。”
沈清雾愣了愣,随后眉梢紧皱,道侣契的确能命数共享,可一般修士谁会冒险同一个将死之人结契。
他看了裴时清一眼。
随后试探道“道侣契命数共享,眼下师兄身子这般弱,不知何人愿意一试。清雾想问,裴师叔既然已经想出了法子,那师叔可有人选,还是说”
裴时清打断了他“若是微雨愿意,我自无不可。”
“不巧。”沈清雾轻笑,“我也愿意。”
远处半声惊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沈清雾撂下一句“各凭本事”走出了海棠居。
良久后,裴时清捡起脚边散落的一朵合欢放在手心里,忽然想起方才江微雨那句“我会去一天境赎罪。”以及近来这人抗拒自己的样子,他苦笑。
裴时清抬眸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想起了前世。
也是这样一扇雕花木门,推开门,前日欢好之时,他不过玩笑般的说了句自己近来诸事不顺,修为尽废的江微雨颤着手在青灯残影下给自己抄了一整夜的祈福经。
那些暗藏在宣纸笔墨下的情意,被自己随手扔了。
他记得那段时间里江微雨看见自己时那双好看的眸子总是带着光的。
而如今这双眸子依旧好看到让他魂牵梦萦,却再无那等潋滟春光。
是他亲手弄丢了他的春光,该赎罪的是他。
前世是他认错了人,裴时清将手中的合欢捂在心口,心中微微欢喜。
他想,幸好,还来得及。
前世负你,此后经年,我来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