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秦稚孩提时的威名,崔浔如今尚且历历在目。
身手是一等一的好,比她高出一头的男孩都敢打,按在地上听他们求饶。倒是让她觉着自己天下第一,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味。
不过崔浔不大相同,两个人一同跟着秦稚阿爹学功夫,平时拆招喂招多了,彼此的武功路数摸得一清二楚,故而秦稚放不倒崔浔,只能每日追在屁股后头。
后来乔恹来了,四五岁的小丫头,留着额发,头一天从马车上下来,就跟在秦稚后面,一口一个“嘤嘤姐姐”叫得亲热。秦稚有了跟班,一时顾不上去惹崔浔,两人成日不见人影。
崔浔清晰记得,乔恹来后的第十日,叶家那位婶子一手提着只黄皮大虫,另一手捏着扫帚,追着两个小的跑。叶家婶子出了名的凶悍,崔浔把两个小的往身后一护,结巴着问了一句“婶婶子,怎么”
叶家那位把黄皮大虫往他怀里一凑,一双圆珠子滚了滚,崔浔认了出来,这是那只领来看门的小白狗,似乎还只三个月大。
“好好的白狗,被她俩染成什么样子了”
秦稚在他身后蹭了蹭,用只他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句“这样才威风嘛,等掉完色,我再去帮她涂一次。”
乔恹还在一边咯咯笑了两声,崔浔反手拍了她俩一人一下,这才对着叶家那位长揖到底“婶子抱歉。”
此事最终以长辈介入告终,乔恹住了三个月,哭哭啼啼被带了回去。
崔浔回过神来,脸色倒是好了许多,毕竟他们俩心念着或是心念过同一个人。
“厌厌。”他记得,秦稚时常把“恹恹”简化为“厌厌”,时间久了,他倒是也认准了这两个字。
概因秦稚,一餐饭吃得还算平稳和善,崔浔甚至偶尔记得,替乔恹递上碗碟汤匙。
这一幕落在崔夫人眼里,颇有些老怀甚慰,连带着多用了一碗饭。
一桌四人心思各不同,终归还是在和乐里吃完了这顿饭。
乔恹大老远而来,放下碗筷就有些饭晕,说明缘由后,被下人领着往后院去了。
临走时,还颇有些意味地朝崔浔望了一眼。
“你不着家,如今有恹恹陪着我,日后再不去吵你。”
屋外人影消失在转角,崔夫人便急哄哄地发了话,对着儿子好生提点“她刚来,你可别欺负人家。无事时,四下多带着去走走。”
“我看不妨告几日假”
崔浔眉一横,边上正看热闹起哄的崔侯爷一时噤声,兀自去吃碗中一粒鱼丸。
“嗯。”崔浔难得地点点头,心里倒是别的盘算。
如今秦稚总客气生疏,哪怕真受了委屈,估摸着也不会同他说。不过女儿家一同说起话来,约莫会容易些,何况两人从前还在一处玩过。
他心中早有打算,明后日去隐朝庵的时候,把乔恹一同带上。
崔夫人以为他开窍,念叨了句阿弥陀佛,又问道“你府里的人说,你这几日成天往隐朝庵跑,怎么改性子了”
“随便拜一拜。”
崔夫人抬手覆上崔浔手背“那又为何买下杨家的宅院”
崔浔停下动作,知晓没满过去,对上母亲的双眼答道“有些用处要派。”
“若是嫌住得小了不舒坦,不妨搬回来住。”崔夫人听了些风声,只以为他买下宅院是为扩建,颇有些心疼,“你何苦同杨家攀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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