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廊,便见得谢瑾年倚着引枕,断断续续地咳。
静姝微眯着眼,端量谢瑾年。
便见清晨轻轻松松接住她,疑似胸肌结实腹肌好几块的人,面色苍白,唇色寡淡,唯有两颊咳出来的红晕算是一抹近乎健康的色彩。
倒还真是个病得不轻的模样。
静姝心中升起的疑惑散了大半,随手接过立春手中的茶盏,捧到了谢瑾年跟前儿“夫君,润润喉咙。”
谢瑾年以帕子捂着嘴又咳了一阵,垂着眼静静地看了一瞬那捧着青色茶碗的玉白指尖,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过茶盏,抿了口水“有劳娘子了。”
毕竟曾是手持柳叶刀的白衣天使,静姝照顾病人乃是刻入灵魂里的职业习惯。
接过茶盏,用帕子替谢瑾年抹了唇边水渍,静姝听得谢瑾年道谢,本着吃什么都不吃亏的原则,顺杆往上爬“我如此体贴,夫君可有奖赏”
谢瑾年以帕子捂着嘴,又是轻咳了几声,抬眼看向静姝“娘子想要什么”
静姝心中转过几个心思,最终挑了个不算出格的来试探谢瑾年对她这个便宜新娘的态度“我素日里爱捣鼓些吃食,想在院里搭个小厨房。”
谢瑾年颔首,张嘴说的却是另一码子事“今日早上匆忙,院里人还未拜见主母。立春。”
大丫鬟立春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瑾年朝着静姝伸出手。
静姝盯着那只可做手模的手,确定牵一下完全是赚到了,遂装着大家闺秀地矜持,低垂着眉眼握住那只手,扶着谢瑾年去了外间厅堂。
厅堂里。
八个大丫鬟,四个嬷嬷,泾渭分明地分立两侧。
房门外。
粗使丫头、婆子、小斯长随跪了一地。
谢瑾年与静姝坐于罗汉榻上,这才道“张嬷嬷和万嬷嬷乃是府上积年老人,自幼便看护我。立春、立夏、立秋和立冬是近前伺候的,余下那些没有吩咐进不来正房。”
谢瑾年三言两语介绍完,便是两个嬷嬷和四个丫鬟领着门外仆役拜见静姝。
静姝礼尚往来,亦是让她的陪嫁丫鬟仆妇拜见了谢瑾年。
不动声色地看着静姝散了些散碎银子赏了下人,谢瑾年抬手替静姝捋了下鬓边发丝“你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有什么缺的短的,只管吩咐她们去给你寻来,无需那般小意。”
静姝闻言,艳丽的眉眼染上舒爽的笑“有夫君这句话,我便再没甚么顾忌了。”
谢瑾年轻笑“只要你听话,必定让你过得舒心。”
静姝自然听出了谢瑾年的言外之意。
与谢瑾年对视了片刻,静姝笑弯了眉眼“只要能过得舒心,我必定出嫁从夫。”
暂且达成了协议。
听着静姝肚子里咕噜噜的声音,谢瑾年含着笑叫人摆了膳食。
珍珠菜、素烧鹅、煨鲜菱、炒瓢菜心、芙蓉豆腐、杨花菜,满桌子的清淡小菜,只一道豆腐盒子算是荤菜,被摆在了静姝跟前儿。
彩云、追月、立春、立夏侍立在侧,捧杯、安箸。
静姝念及古今言情小说里的新妇要立的规矩,装出几分忧色“还未服侍母亲用膳”
话说半句,意思却是表达清楚了。
谢瑾年视线落在静姝那张强行摆出“我见犹怜”的妖艳脸上,眼皮子轻颤“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规矩,你只记着隔个两三日到荣华堂给母亲问个安好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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