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座机号,打过去之后,听筒里传来一首复古彩铃歌曲,夹杂着“刺啦刺啦”刺耳杂音,听起来很有年代感。
静待片刻。
那头,终于有人接了起来。
“里腊格哦”
接电话的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开口就是一句方言。
应曦没听懂,只得小心翼翼打招呼道“你好,请问是陈亚亚家吗我是陈亚亚的大学同学。”
“”
又是一阵叽里呱啦方言应答,和江城方言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仿佛在说某种外语。
和她第一次听人说德语时、没有任何区别,陌生到让人心生胆怯。
应曦硬着头皮,再次试着用普通话沟通,“你好”
中年男人沉默一瞬。
再等几秒。
听筒里换了个稚嫩声线来。
这次,虽然说得不太标准、但好歹总算是普通话,没有沟通障碍。
“你好,是哪位”
应曦将自我介绍复述一遍。
那个小女孩听完,立马就反应过来,“姐姐,你是亚亚姐姐的同学啊”
“对,请问她在家吗”
小女孩“这里不是亚亚姐姐家,她家没有电话的,只有手机,你怎么不给她打手机呀”
应曦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温柔客气,“因为一直打不通。”
“哦。可能是被阿姨拿走了。我阿姆说,亚亚姐姐马上要结婚了,最近应该很忙的。”
“结婚”
应曦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脑海内闪过很多可怕猜测。
比如落后地区未成年逼婚、强行卖女儿之类,样样皆有。
她是不是该先报警
电话那头,小姑娘煞有其事、说得磕磕绊绊,“对哦。姐姐,亚亚姐姐没邀请你来参加吗你们是不是关系不好呀”
“”
鸡同鸭讲半天。
应曦总算问出具体位置,匆匆将地址记下。
小女孩家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农村婚礼都是流水席,一般有什么朋友都可以来吃,没有特别多讲究。
听说她是陈亚亚同学,当即,就让小女孩把地址路线说给她听。
应曦踟蹰十来分钟。
开始订票、订酒店。
再收拾些行李。
窗外。
阳光正好。
温柔得叫人沉醉。
但却好像、无法让她提起半分力气。
只觉得心脏晃晃悠悠,一路沉到了谷底。
直至暮色四合时分。
应曦总算整理好东西,拿起手机,准备打车去高铁站。
女孩给她那个地址,她刚刚就查了,是在一个小县城下面的村里。从江城过去,要先搭三个小时高铁到浣城,再从浣城换坐六个小时大巴、去地级县,再问问有没有搭车或者打车之类,才能到村子。
路途十分波折。
应曦打算今天先去浣城,在浣城住一晚。
明天一早再去坐大巴。
差不多能在黄昏时刻到达。
说实话,她心里有点害怕。
毕竟是人生地不熟、方言都听不懂的地方。
但想到,一个人去外国都闯过,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害怕了。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况且,陈亚亚还在那边呢。
也不知道陈亚亚怎么样了。
应曦叹了口气,抿着唇,点开打车软件。
订单还没发出去。
倏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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