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介龇牙咧嘴,被自己想象的对话尴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闭上嘴巴,决定当做啥也没看见,不管怪人的奇特举动。
现在比起怪人,他有更关注的事情。
随着楼层一步步升高,距离越来越接近,幸介不自觉提起心脏,迫切想见到亲近之人的渴望忽略了精神发出的哀鸣。
直觉与本能总是先于理智察觉到绝望的预兆,而人类总是忽略这些。直到现实摆在眼前,才意识到悲剧已经发生。
门涅利克穿过宽敞的休息室,走过破破烂烂的长廊。
长廊的终点,是一扇敞开的橡木门。巨大的舞厅内天花板高远,枝形吊灯下躺着无数尸体,有的是之前见过的灰斗篷男人,有的却是西装墨镜,一身黑色调的壮汉。
在舞厅中央,灰斗篷白发男子仰躺着,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他已经死去。
而他的对手,奄奄一息的红发男人被缠满绷带的青年抱在怀中,正诉说着最后的遗言。
此刻,他听到动静般挣扎抬眼,目光迟缓地凝固在五个孩子震惊的面容上。
他垂死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看着孩子们连滚带爬,哭泣着奔跑过来。
“幸介、克巳、优、真嗣、咲乐”
他接连念出收养的孩子们名字,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回光返照,濒死的虚弱都从身体里离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奇迹仅有一瞬。
五个孩子围在他身边流泪,曾失去亲人的过往让他们立刻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就要再度落到自己重要之人身上。
不
咲乐的泪水不停划过脸颊,她松开紧攥织田作衣摆的手,天然的直觉指引她望向一旁站立的黑发少年。
少年已经放下遮眼的手,正用一贯无波无澜的黑瞳注视眼前一幕。
“织田作”小小的女孩泣不成声,无望地祈求着,“拜托您,救救他”
“拜托您”
门涅利克眨了下眼睛。
就像停摆的机械再度运行,他倏的从俯视游离的状态下脱出,记忆起自己衣兜里空荡的集章卡。
在桥上时孩子们说自己没有邮戳,织田作才有。因为织田作总拿那玩意儿收快递,用完就锁上。我也想要一个by克巳
所以门涅利克的集章卡现在都只有一个印章,剩下大片空白亟待填补。
织田作才有。
红发男人是织田作。
织田作要死了。
“啊。”门涅利克无意识吐出一个音节,深黑的瞳孔外露出微弱的无措。
他迟钝地整理好思考的线条,得出唯一一个结论。
昏暗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窗外夕阳依旧,舞厅却仿佛被割裂进另一个世界。凝重的寂静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脏上,某种悬而未落的危险逼迫着人应激性头皮发麻,寒毛直竖。但在所有人因这无形的压抑绷紧神经之前,游曳在空气中的恐怖存在褪去,彩绘玻璃流转出琉璃的光芒,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橘色光线恢复温度,平平常常洒落在众人身上。
金漆的枝形吊灯下,红发男人恢复了呼吸。
他挣脱了拉扯灵魂的冰冷黑暗,重新回到平凡无奇的人世间。
“织田作”
迎接他的,是友人的呼唤与孩子们喜悦的泪水。
门涅利克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孩子们依然在哭,泪水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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