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地气。
少年没有等待谷崎组织好语言,似乎只是专门过来把发卡给他,东西交到他手上,少年就转身离开了。
他的速度很快,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漫步,意识到时已经不见背影。
谷崎望着他的离去的方向,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份“谢礼”指的是他为少年解答疑问的报酬。
“果然还是搞不懂啊”谷崎苦笑。
这次他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是夹杂了一点无奈。
谷崎仍然弄不懂黑发少年奇怪的脑回路,但从少年举动来看,他也并非值得警惕的“深渊”。
天下异能力者各有各的怪异之处,横滨身为租界,局势黑暗混乱,在其中遇到一两个奇人怪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谷崎小心收好发饰,带着轻松的心情,踏上回家路途。
他想着家里可爱妹妹看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傻乎乎的憨笑。
“哇哥哥你真棒直美要怎么奖励你呢这样这样还是这 样呢”
“啊,直美不要,不可以摸这里,啊”
世界上怪人众多,这家的兄妹,似乎也是其中一二的样子
门涅利克回来时,太宰扑在沙发上,头搁着靠垫,地上扔了几个空罐头。
“病人不能吃螃蟹。”门涅利克拎着药,严肃认真地说。
他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看到的知识。
太宰翻了个身,懒洋洋道“可是白粥好难喝涅利克什么都没放,至少加点盐吧”
“清淡饮食。”门涅利克完全照着说明制作,人类必须的电解质自然也考虑到了,“桌上有糖盐水,咸甜味,很方便。”
太宰露出“噫”的嫌弃表情“果然不该对吃什么都一个样的涅利克抱有期待,那么难吃的东西,我才不要放进嘴里。”
门涅利克很困惑“生蘑菇和焦红薯好吃吗”
他明明亲眼看见太宰治高高兴兴地吃下五颜六色毒蘑菇和焦炭一样嘎嘣脆响的怪红薯。
“你居然会反驳我了。”太宰没有回答,反而惊奇地打量他。
门涅利克走进屋,一边拿杯子盛水一边将买来的药按说明书准备剂量。
不多时,温水和药摆在太宰面前。
太宰默默把头偏向一边。
水杯和药挪了个方向。
太宰又偏向另一边。
水杯和药同样挪动方向。
“你变得太彻底了涅利克”太宰指责,“昨天还乖乖陪我入水,今天就拼命阻止我寻死,说好的朋友呢”
门涅利克努力思考着。
他听从朋友的建议,很认真地想表达出自己想法。
“殉情是太宰的爱好。我没有爱好,太宰分享给我。我和太宰有同样的爱好。生病不是太宰爱好,生病很痛苦,朋友不能看朋友痛苦。”门涅利克蹲着身,黑色眼瞳直直与沙发上的太宰对视,“我不能看太宰痛苦。”
“呜”
太宰忽然以手掩面,滚了一圈从沙发掉到地毯上。
不等门涅利克伸手去扶,太宰就“噌”地一下立起来,抓了水杯和药一溜烟跑回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药。”门涅利克提醒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太宰隔着门板喊,“会吃的啦”
非人类视角展开,墙壁后,太宰治一口气吞完感冒药,将自己丢到床上,脸埋在被窝里。
门涅利克茫然地看着他,脑袋里获取的知识浮现又消失,没一个与眼前的情况对上号。
太宰困了,需要进行睡眠休憩。
最后,门涅利克得出唯一的结论,平平静静收拾好乱糟糟的屋子,坐在沙发上。
他僵坐了一会儿,缓慢地偏过身,半躺下来。
头搁在靠垫,身体横向伏倒在沙发,肢体摆放与动作都和进屋时的太宰一模一样。
门涅利克今天也在学习他唯一的模拟对象。观察着,模仿着拟态着。
黑发少年静静合上眼,横卧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拉长了一点。
他试图模仿特定对象的高度,正如他曾经模仿监护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