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
就在最中间的位置,一颗缠着视神经的眼球被鼓动的血水不时地顶上来。
那翻滚的眼珠就像是在盯着他们两人看。
山羊胡男人当场就腿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喃喃“它来了,它来了”
酆淮无视男人的喃喃,他走到水池边,盯着那一池水微皱起眉。
下一秒,山羊胡错愕地看见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忽然出手,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极快地插进血水里,动作快得他甚至只看到一道虚影。
像是在翻找什么。山羊胡下意识屏气盯着。
池塞飘在水面上,并没有堵住下水口,可血水却浑然没有流下去的架势,反而源源不断地上涌着。
酆淮脸色微变,手指倏地抽离血水,猛地往地上一甩。
就听“啪”地一声,吓得山羊胡狠狠哆嗦一下,下意识往地上看去。
一滩锈红色的、长条的、软肉似的东西落在他眼前。
山羊胡脸色瞬间惨白惨白,手脚并用地拖着屁股飞快地往后挪“这什么东西”
酆淮轻咳了两声,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沙哑地道“舌头。”
山羊胡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惊恐地看向酆淮,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自以为是有多离谱。
但凡被关押进死囚监狱的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哪怕看着只剩一口气。
酆淮旋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净了手指,擦干手上的水滴,哪怕是最平常的动作,由他做出来,也有种说不出的古老贵族的仪式感。
酆淮忽然若有所感般地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也正望着他。
镜中,那双被眼镜和刘海遮住的黑色眼睛,一点点睁大,露出充斥邪恶的疯狂,给这张平淡无奇的面孔平添了几分诡谲。
“今天轮到你了吗”镜子里的他弯起嘴角,用着他的嗓音柔情蜜意般地低喃问道。
“这才有点意思。”酆淮低低说道。
他抡起一拳,猛地砸碎镜子。
破碎的镜面映出他的半张面孔,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淡漠,无端让人感到心悸和畏惧。
他一笑,蓦地抬起眼“今天轮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在这寂静夜里,倒是比镜子里的那道嗓音听着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