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风将晚, 盛夏的北京城里,蝉鸣声声而成聒噪,如张天罗大网, 将人没有任何孔隙地环绕。
路灯暖光昏黄, 而那光穿透了深色车窗, 倒映在晏歌瞳仁,也如被筛具过滤了般的,只余了晦暗不明的底色。
晏歌在副驾, 而驾驶上坐的是曾城,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只坐了父女二人, 空间其实敞亮,气氛却显凝重。
大约是因为适才做完法事, 刚刚才从寺庙回来的缘故。
这场法事,是为了已经逝去的人做的。
晏采蘋。
于以采蘋南涧之滨。
取字诗经, 那是极温柔的名字。
拥有着这个名字的女人,是一个女孩的母亲,也是一个男人事实意义上的妻。
而今,她被永远地留在了寂静之地,阴阳相隔。
牌位被高高地摆放着,在高阁庙宇被佛香敬奉着。僧侣手敲木鱼,闭目,语速很快地朗读着佛经。在挑高而寂寥的宝殿, 喃喃的音混杂在袅袅的香里, 如雾如幻。
黑白肖像里是年轻的女人, 长发端庄, 姿容秀丽, 笑容亦鲜妍。
除却颜色,宛然如生。
在僧侣低念佛经时,晏歌的眼睑亦微微地上抬了。
对着牌位上的肖像,止不住,她在想。
现在做的这一切,大概并不能安慰已经离去的人。
能安慰的,只有活着的人而已。
从京郊的佛寺到清漪园,直至新中式装修的官宅小楼前,黑色奥迪终徐徐地停下。
车停,晏歌手便去解安全带,却听曾城蓦然道“我今晚出差去首尔,两天后回。”
手上动作稍顿,晏歌答应“好的。”
曾城语态温和“有事情随时联系。”
晏歌仍是答应,而后将安全带解开,她再偏首向曾城“我回去了。”
风很平,浪也很静。
但于父女而言,这就是到了极致的疏离。
心里有轻叹,在面上,曾城只微微颔首“去吧。”
人的眼睫微闪。
离清漪园稍远处,老式居民住宅楼的七层。高倍摄像机对向窗外,这副场景便原封不动地被捕捉。
卧槽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心中直呼卧槽,嘴上也紧随其后,正在偷窥的瘦子一边卧槽有声的,一边赶紧拿了专用的高倍照相机偷拍。
刺激太刺激了
被刘记派来定点拍人小姑娘才一天,就见了这么多的大世面
一是,这最近蹿红的小姑娘年纪不大,住的却是北京城里价位最高的清漪园区。
家里什么条件啊开金矿的
二是,这小姑娘,刚才是从启悦天华老总的车上下来的。
车内贴着单向透视膜,外面是看不到里面。问题是那奥迪上车牌数字可敞亮着,京a跟着五个数在娱乐业混的谁不知道,那就是曾城平日里的座驾
疯狂地按着镜头,因为激动,瘦子的手都忍不住在微微颤抖。
就这一幕,一个新闻标题都不用取,直接放在网上就是舆论大爆炸啊。
老旧民宅里,除了这正在偷拍的瘦子,余下便是个高壮男性。此时见瘦子就跟磕了药似的,一会儿又是卧槽,一会儿又是狂按快门,那高壮的不觉微微诧异但毕竟是在工作,他也不好干扰对方。
只是高壮的总觉得,他们这一遭,拍不到什么有效的内容。
高壮的叫李铁,瘦子则叫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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