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极慢。
他已经打听过另外三家的下场了。温意初没赶尽杀绝,让他们去整日种地,住着破屋子,吃着糟糠菜。吴员外从前觉得这样的日子是地狱,可跟天天闹鬼比起来,又仿佛是天堂。
正巧容与那日在外散步。太阳照着田野,田里劳作的农民汗流浃背,见到他就停下来打招呼。旁人眼里他是一个人走路,实际上身边还有个鬼魂晏昭。
田间道路狭窄,容与和吴员外迎面碰上。
吴员外一个激灵,低下头不敢看,心道温意初这鬼也未免太强,竟然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一低头,就看清了地上的影子。
鬼怎么会有影子
吴员外立刻抬头“你是人”
容与闲闲望他“嗯我有说我是鬼”
吴员外哑口无言。
温意初确实没说自己是鬼。可哪有人能从被封死的棺材里爬出来能召唤那么多小鬼闹腾能把整个镇子都封锁
他们竟然被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容与目光落在吴员外手上抱着的箱子上“难为你瘸了条腿还要给我送来,剩下的路不劳你走,东西拿来罢。”
吴员外紧紧抱着箱子,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是四人里抵抗最久的,可见对于他的家当有多看重。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人斗不过鬼,他再顽固下去保不准会丧命,可现在却得知温意初是人。
一个弱书生,他有什么好怕的
“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吴员外怒声吩咐身后跟着的家丁,“你们给我把他拿下”
身后的家丁并没有动作。
吴员外回头“你们干什么不听使唤了”
家丁们默默低头。
吴员外又望着左右田地里的农民,这块地是他们家的,这些农民都是他的租户。他大声道“你们都抓住他”
农民们握着锄头,无人理睬。
吴员外更加愤怒“你们没听见吗他是人你们怕他干嘛不听我吩咐我就把你们的地给收回来。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卖身契可还捏在我手里你干什么”
一名家丁忽然奋起,夺走吴员外手里装满家当的箱子。吴员外拄着拐杖,轻而易举就被得了手。他怀中一空,待反应过来,家丁已经把箱子双手送到容与面前“温先生,给您”
吴员外一惊,红着眼瞪着容与“你买通我的人”
“我可没有买通。”容与极其自然地接过箱子。
吴员外不相信“那他们为什么听你的”
容与说“哦,那你应该问他们为什么不想听你的。”
“温先生哪里需要买通我们。”家丁苦笑,“老爷平日动辄打骂我们,不把我们当人看,也动不动就以收地威胁佃农,浑然不顾他们的生活,我妹妹就是这样饿死的我都听说了,温先生会把田地给乡亲,还会放我们自由。他哪儿需要拿钱收买人心他就是民心所向”
抛却良心,便也失去人心。
这么浅显的道理,利欲熏心的人却不会懂。
当晚,在岳西镇为非作歹了几十年的四大地主全部覆灭。
那些参与闹鬼任务的鬼魂们重新聚在一起,身形已经黯淡许多,灵魂也纯粹许多。
见到四大家族的凄惨下场,他们的怨恨已消,个个都从惨不忍睹的厉鬼模样变回普通鬼魂,他们生前也都是普通人。
晏昭撤去封锁住岳西镇的无形结界,平静道“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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