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詹予顿了顿,表示反对“可是科学是追求简洁的。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先设定一个世界观,用一套理论自圆其说,不符合要求的就从世界观里踢开,这不是科学,是写小说。”
齐若瑾瞥了詹予一眼,语气轻快“所以,你觉得亚里士多德是错的”
“是啊。”
“那什么是对的呢”
詹予正欲开口,突然犹豫了。
齐若瑾不紧不慢地说“我相信上个世纪的人们觉得牛顿的解释是真理,可牛顿没法解释万有引力。而现在,人们认为爱因斯坦才是对的。那以后呢,爱因斯坦会一直对下去吗他的相对论就很完美吗”
“确实不完美。”詹予有点虚。
齐若瑾弯了弯眉毛,温柔的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所以呀,即便是爱因斯坦的解释,也会随着新的发现而变得不适用。说到底,所有的理论都只是对所谓真相的一种近似而已。在不同的框架和世界观里,我们对事情的理解判断会变得不同。至于绝对客观,对与错,不仅在历史里不存在,在科学里也是不存在的。说起来,科学有的时候和写小说还有点相似呢,物理解释不清的丢给化学,化学搞不清楚的再丢给生物。最后谁也搞不清谁,就改个世界观全部推翻再来。”
詹予“”
齐若瑾笑了笑说“我说得有点过了,理科生你别介意。我只是想表达,既然绝对的对错不存在,随心所欲就好了啊。凡事适合自己就好,如果你活在亚里士多德的世界里,相信土水气火也没什么不对。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别人的规矩走,一定要在生活里找一个正确答案呢”
詹予抿抿唇,齐若瑾把她说得更迷茫了。这是让她怀疑人生的同时再怀疑科学吗
想不到齐若瑾还有点狠。
这话说得轻巧,随心所欲说来容易,对詹予来说却是难于上青天。
詹予默默腹诽,对此却并不在意。
清风吹来几片绿色的梧桐叶,轻轻落在她的脚边。詹予低头看着自己的休闲鞋,悄悄踩着叶子的边角,许久没说话。
静默的时光里,她的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齐若瑾的一颦一笑,昨晚那个匪夷所思的梦,以及那句轻飘飘的“理科生脑子”。
不仅不生气,还很开心。
在被温温柔柔地怼到哑口无言以后,她的眼前冒出了一大串粉红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