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不假思索地回答,“人当然会有很烦心的时候了。”
“比如说呢”
齐若瑾顿了顿,然后幽幽地说“觉得自己很穷的时候。”
说完她就笑了。詹予也笑。年轻人就是这样,每天抱怨自己穷,心里却满怀希望。
“那你呢,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詹予转了转眼睛,觉得自己应该能举出很多例子,但真正能说出口的却不多。她想起自己暑假要给夏令营的学生介绍物理实验。要不就说这个吧
这是课题组历年的差事,今年落在了她头上。詹予一直想当老师,可让她现在突然面对学生,她还是有些胆怯。
她怕自己在台上出洋相,怕在一群比自己小的学生面前暴露出不善言辞的缺点。
詹予把这件事和齐若瑾说了。她笑了笑,语气一板正经,话里却带着调侃“你不要担心。如果我是本科生,看见一位不善言辞的物理系师姐,我只会觉得她很酷。”
“怎么会你只会觉得她刻薄吧”
“怎么会刻薄呢该做的实验都能做好,废话还少,长得还好看,我要是学生,甚至想下课后加她微信。”
詹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担心少了一大半。也对,不会说话就不说,没必要强迫自己做什么。
就这么聊天也很好。
詹予放松地抱着腿,听见晚风吹过,树枝在头顶上沙沙碰撞交缠。薄薄的云层被吹走后,缝隙里漏出几点星光,浅浅洒下,一直照进她心里。
看见星星,她头一回不想聊平行宇宙和大爆炸。她只想这么坐着,在逼仄的小空间里和齐若瑾靠在一起,干什么都好。
脚边传来树枝踩断的轻微响声。齐若瑾挪了挪身子,肩膀与她紧紧贴着,语气依旧带着笑“我可以要她微信吗可以吗”
“可你已经要到了。”
“对哦。那天你捂着头在路上哭”
“才没有”詹予急匆匆地解释,“我是疼到掉眼泪而已,那天我是被木棉花砸到了脑袋。”
“啊原来是这样啊,这花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南方的怪花,很讨厌。”詹予哭笑不得,“你以为我哭啦”
齐若瑾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我就不内疚了。当时我还在想,这个漂亮的女生哭得好惨啊,虽然她说不定是单身,但我马上去要人家微信是不是不太合适”
“好好的加微信怎么被你说得像相亲交友一样。”詹予低头抠着牛仔裤,小声嘀咕。
齐若瑾轻笑“你觉得我不正经啊”
“还好。”
詹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齐若瑾戴的手表贴着她的皮肤,凉飕飕的,微弱的滴答声响弥散在空间里,无影无踪,却如影随形。一片寂静里,逐渐温热的手表离开了她的胳膊,随后,它一直向上,青黄色的荧光越来越近,最后靠在了她的耳边。
齐若瑾掐了掐她的脸颊“那这样呢”
“还好。”詹予岿然不动,心却狠狠地跳了起来。
“那这样呢”齐若瑾动了动身子,搂住她的腰,很快又抽离。
“还好。”詹予依旧是不动。她看似淡定,灵魂却仿佛早已出窍,在身后跳出了一整套广播体操。
齐若瑾无声地笑了笑,呼吸声变得有些明显。“好吧。”她的语气里多了好几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终于泄了气,不再选择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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