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若瑾信步走进考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铅笔。
“你快答题吧。”她笑着柔声说,“第二题选a,自甘堕落。”
“咦”詹予答题的手瞬间顿住了,“所以,我选a啰”
离考试结束只剩五分钟了。窗外的雨变大了,雷声轰鸣。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詹予的眼前亮了亮,随后看见光线下母亲错愕的脸,陌生得让她恍惚。而这股恍惚,却又似曾相识。
“不对,选洁身自好。”范丽芳焦急地重复。
“不,选自甘堕落。”齐若瑾平静地看着她,深邃的墨色眼睛仿佛有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啊”詹予呆呆地坐在原地,铅笔在两个选项之间反复徘徊。
“你别听她的,选c。”
“这题应该选a。”
思绪在一片争吵声中盘旋,詹予浑浑噩噩地站起身,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方。梦境飞速地发展着,她的心思翻滚,一路飞到了大学校园。
黄昏下的湖畔,青头鸭慵懒地甩着它的翅膀。紫色的晚霞洒落在草坪,鹅卵石小路上走过两个修长的倩丽身影。詹予认得她们,那是系里的两个年轻女老师。
她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几天前散步时偶遇的场景。
两人在前头并肩而行,洛老师走走停停,偶尔突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些小玩意儿。有时是树枝,有时是不知名的果子。
每次停留,一旁的岑老师都会侧身驻足,低下头,耐心看着她。
“秋渝,这是板栗吗我们可以回家煮了吃吗”
“不太像。还是别试了,我们一会儿去超市买。”
“你猜这个果子能吃吗”
“应该不能,它看着好青啊。”
夕阳渐渐落去,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詹予看见岑老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洛老师的手背。
詹予咬咬牙,一时间羡慕得说不出话来。
随后场景切换。
这回是在办公室,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理论书籍、会议杂志和奖状。夜深了,王逸娟正坐在书桌前改论文。女儿安盈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铅笔在草稿纸的空白页上涂涂画画。
詹予推门进去。见她过来,王逸娟抬起头,熟悉的笑容里有些疲惫“詹予你先坐吧。很抱歉这么晚了还叫你过来。明天早上我得送安盈去上兴趣班,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的。”詹予说。
“那好,我们来讨论一下你明天要讲的t。我刚才看了一下,有几个地方得再修改”
中途王逸娟出去了一趟。詹予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办公室,想到事业伴随而来的无休止的忙碌,王逸娟那曾经让她羡慕的生活立马让她心生恐惧。如果她喜欢的不是科研本身,她还能接受这样的生活吗
詹予不愿再想,最后慢悠悠地走到安盈身边。
“你在画什么”
“大卡车。”
“噢。”
“我要去沙漠,要装上很多很多的东西。”安盈认真地说,“噢你和你女朋友要去吗”
“嘘”詹予拍了拍她的脑袋,试图阻止她把话往下说。
小姑娘一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画了起来。米袋、水瓶、西瓜,随后是马尾辫小人、帐篷和炊火。
詹予默默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她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浑身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水中。
好久没出现过这般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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