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这般冷,她这个妇道人家怎会走上几十里路,到长安权贵最多的这条街上来
池煊不用细想,也知其中不合理,怕是这妇人和苏蕴娇是熟识的,二人约好在他面前演这一出戏。
他权当看个热闹,没往心里去,便没戳穿苏蕴娇,甚至还半真半假地道上一句,“看不出来,苏姑娘竟这般善良。”
苏蕴娇告别那少妇,酝酿了一会儿,怅然叹息道“哎,甚么善良不善良的,只是心肠软罢了。”
池煊想到她上辈子的所作所为,不由得从喉头深处发出一声冷笑她心肠软
倒也没错。
她对任何人都心肠软,唯独对他,心肠硬到铁锤都敲不开。
苏蕴娇被池煊这声冷笑吓到了,她偷瞥他一眼,迟钝须臾,按着之前想好的说辞道“其实呢,外面的话也不能全信。民女幼时言行无状,得罪人太多,难免有人记挂在心,散布诋毁之言。”她尽最大的努力,朝池煊笑得温柔若栀子花,“殿下要是听到甚么,可别往心里去,其实民女性子挺好的,就是温柔得不明显。”
温柔这两个字,应该和苏蕴娇不搭边罢池煊搞不懂苏蕴娇今晚演的这出戏有甚目的,他无心与她牵扯太多,随意找个借口道“孤还有事,先回去了,苏姑娘请便。”
苏蕴娇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太子,见面以后还没说几句话,岂能轻易放他离去。
来时乘坐的马车停放在不显眼的地方,苏蕴娇微微蹲下身子,抚摸着被素色罗袜包裹住的脚踝,面露痛苦之色,“民女走路过来的,国公府到东宫好几里路呢。”她仰起头,用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眼巴巴盯着池煊看,“民女走得脚腕子疼,不想再走回去了。”
闻听此言,池煊止住离去的脚步,侧过身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半蹲着的苏蕴娇。
翠玉冠束起绸缎般柔顺的黑丝,留下一半垂落在身后,衬得青年英俊若九天谪仙。苏蕴娇抬眸凝视他的脸颊,心底忍不住叹息连连唉,怎的上辈子她竟没发现太子殿下有这样一副好皮相呢
她识人不清,活该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四只眼睛无声对视,一个漆黑如墨,一个亮如琥珀;一个深不见底,一个楚楚可人。
半晌,就在苏蕴娇以为池煊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者轻飘飘吐出一个字,“哦。”
苏蕴娇胸口一闷,差点憋不住眼底伪装的清纯可人就、就这样就只有一个“哦”
池煊转过身子痛快离去,只留给苏蕴娇一道清冷孤傲的背影,“你可以找块板子滑回去。”
苏蕴娇当即变了脸色,身子僵住,惊得嘴巴一时闭不紧。
池煊这个人怎么这样
半夜,北风骤起,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不时发出渗人声响。月亮爬到天际中央,长安陷入无边的寂静,苏蕴娇诈尸一般从拔步床上坐起来,呓语般吐出一句话,“池煊怎么这样”
他这个人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苏蕴娇心里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像是恼火,可又不太像。
隔日早上,天光明亮。苏蕴娇艰难地睁开眼睛。
昨晚上她没睡好,一闭上眼睛,眼前便会浮现池煊清冷孤傲的背影,还有那句玩笑般不咸不淡的话“你可以找块板子滑回去。”
她本打算在床上赖一会儿,再睡个回笼觉,幸而没困糊涂,还记得今日有件要紧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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