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着实楚楚可怜。
清河公主有几年不曾见过她了,但大致轮廓还是认得出的,打量几眼,便认出跪在面前的的确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高燕燕。
一别经年,再度相见却是这般场景,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来“真没想到,吕修贞的妾侍便是你。”
“高燕燕”昭阳公主这时候才认出她来“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当初勾引我大哥,现在又来给吕修贞当小老婆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高燕燕两臂酸痛交加,又不得不跪在深恨之人面前,自是含恨不已,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虽是罪臣之女,却也成功撬了清河公主的丈夫,便又快意起来。
她眼底蕴了几分讥诮,洋洋得意道“公主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就像你没想到你丈夫最爱的女人是我、许下山盟海誓的女人是我、第一个孩子也在我肚子里一样。不过也对,这世间向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即便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能什么都圆满了,是吧”
清河公主却不曾如她想象的那般暴跳如雷、仪态尽失,只垂眸看着她,怜悯的摇摇头“真可怜。”
高燕燕脸上的得意倏然散去“你说什么我可怜”
她神情癫狂,尖声大笑“可怜的是你才对什么清河公主,什么金枝玉叶,你的丈夫不喜欢你,连碰你一下都不愿意,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么形容你的吗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吕修贞不喜欢我便不喜欢吧,有什么了不得的与我而言,他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么”
清河公主神色平静,淡淡道“我反而很高兴他不曾碰我,否则今日见到你,知道他不仅是个卑劣恶心之人,身边侍妾也是个卑贱无耻之辈,那才叫真的恶心。”
高燕燕得意的笑声就像是被剪断了一样,忽然停住“你”
“你骗了他,不是吗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告诉他,当年救他的人是你反正他那时候双目不能视物,长大成年之后脑子也糊涂,很容易就会被你糊弄过去。”
清河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可怜道“落魄到这等境地之后,你所能得意、依仗的所谓情谊,不过是卑劣谎言之下的虚假产物,你腹中所诞育的亲生骨肉,也不过是苟合而来的孽胎、注定不容于世,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说话时声音并不尖锐,但那言辞进入高燕燕耳中,却如同利刃一般刺穿她心脏,鲜血横流,痛不可言。
高燕燕面孔扭曲,恨声道“你不过是用这些话来掩饰你的失败罢了得不到丈夫的爱,你是个失败的女人”
清河公主平静的回答她“吕修贞是我的驸马,不是丈夫。他只是侍奉我的人而已,而且还可以换。”
然后她提了提臂间披帛,说“我原本想着,若你是为权所迫与他做妾,尚是情有可原,不必计较,可现下看来,是你自甘下贱,故意为之,却不必再同情怜悯于你了。”
高燕燕听得变色,惶然后倾身体几分,不安道“你要做什么”
清河公主神情中浮现出几分锋锐厉色,冷冷道“带她下去,杖杀”
府兵应声,又近前拿人,吕夫人的腿跟着软了,虚虚的跌在仆婢臂弯里才不曾倒下。
高燕燕本就是色厉内荏之辈,现下听清河公主下令将自己杖杀,当即骇的变了脸色,苍白着面孔道“你敢修贞若是知道,必然不肯与你善罢甘休”
“你说错了,”清河公主瞧着她,说“这事儿还没结束,是我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高燕燕见她丝毫不惧吕修贞,心下惊惧之情更盛,旋即软了身段,跪伏于地,哭道“静柔,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了,才会这么做的,我要是不说自己是吕修贞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不会救我的,我没有办法啊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那么要好,我这些年”
清河公主并不听这些话,只吩咐左右“堵上她的嘴。”
高燕燕挣扎不休,但终究抵抗不过,最后还是被堵上嘴,“呜呜”着瞪大眼睛,目光央求的望着清河公主,希望她能开口饶恕自己。
“高家被问罪是罪有应得,与我没有关系,你落到这等地步是你父亲枉法所致、是咎由自取,也与我没有关系。我们之间的交情在你假借我名义算计我哥哥时便结束了。”
清河公主淡淡道“我既不关心你这些年的经历,也没兴趣了解你的委屈和心酸。带她下去,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