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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宁吃嗟来食,不饮秦淮水...)(第7/7页)
      他眼神看着格外冷酷,眸光中翻滚着深深的黑色,如有大雪纷飞,分辨不出任何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眼神足够吓人,但看神态明显是在梦游。

    拂拂虎躯一震这小暴君喝醉酒怎么这么吓人。

    牧临川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身上。

    “还能认得人吗”拂拂见状赶紧凑了过去。

    模模糊糊的重影在眼前放大,依稀能看到见那黑黝黝的,鸭蛋壳青的眼眸。

    牧临川伸手将她的脸推到了一边,又给拂拂气得鼻子都歪了。

    然而下一秒,少年身上那股冷酷阴沉的气质却倏忽一收,眼睫颤了颤,低着眼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

    他的伤口一到冷天、阴雨天就疼,疼得狠了也只是哼唧两声。

    拂拂认命地叹了口气,这颗老母亲心啊作祟,心顿时软了半截,动了动唇,再也说不出什么硬话。

    扶着牧临川到床上安顿了下来,端起早已煨好的醒酒汤。

    碗沿烫得她浑身哆嗦,斯哈斯哈地忙吹了两口,给他灌了进去。

    人在屋檐下,所谓的重骑兵又不知道在哪儿,除了哄着孙循能干什么

    而牧临川也是这么身体力行地去做的,为了替她出气杀了韩媪,又强撑着喝了这么多酒,扯着笑奉迎孙循,收拾局面上这些烂摊子。

    牧临川他软得就像是一滩烂泥,好不容易搬到床上,伺候好了,便闭着眼失去了意识。

    等到半夜的时候,陆拂拂是被轻微的闷哼声吵醒的。

    睁开眼,揉了揉眼睛,错愕地发现,她竟然是趴在床边睡着了。

    想到床上那位祖宗,赶紧端着烛台俯身去探牧临川的状况。

    牧临川眉头拢得紧紧的,面色狰狞,被烛火一照,尤为可怖吓人。

    拂拂伸手掠了掠他汗湿了的乌发,忽而听到了少年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倒是神智很清醒。

    “陆拂拂,你当我什么杀了韩媪。”

    陆拂拂端着烛台,束手无措在了床边“为、为什么。”

    少年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冒犯你。”

    拂拂更僵硬了“就算就算她冒犯我,你也不能杀人啊”

    牧临川淡淡道“杀鸡儆猴。”

    “陆拂拂你给我记住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牧临川嗤笑了一声,眼里凉薄得厉害,似有杀意浮动。

    “我今日给孙循那老匹夫拍马屁,就是为了你不用给人拍马屁。”

    他敞开胸口,安然歪在床上,脸在阴影里。

    昏暗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像只黑夜中的野兽,辨不出喜怒。

    “我们俩人只有一人做这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事就够了。你太蠢不行,我倒是能做。”

    或许是酒意上涌,头痛欲裂。

    牧临川拢紧了眉头,那双红瞳遽然地盯紧了陆拂拂,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一样,红得几乎快渗出血来。

    “懂没懂就吱一声。下回碰上韩媪这种人不需再忍。”

    “谁打了你,你就打回去。”

    拂拂已经彻底懵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懂懂了”

    牧临川说完,面无表情地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拂拂头皮发麻。

    忽然之间,这股王霸之气又消散了一干二净,仰头往床上一倒,一拉被子过了头顶。

    隔着被子传来了他嗡嗡的模糊不清的嗓音。

    “不会很久的,早晚。”

    独留拂拂震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在晚上发表了这段傲慢张狂的言论之后,第二天一早,牧临川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给孙循做牛做马去了。

    天子当到这个地步,虽说一大半原因是他自己作的,但也实在是惨。

    与之相反的是陆拂拂她在孙府的地位却一路水涨船高,最近府上再也没有家仆敢怠慢于她,主要是招惹不起她身后这条能屈能伸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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