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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白日见烽火(4)(“过去你怎么误卿的,”她...)(第4/4页)
    过了水汽般,郁郁蒸蒸,熏得人昏沉沉,一径往不妥当的地方去。

    她想到挥来挥去的白色猫尾,想到小婶婶教她的许多亲热法子

    想到小婶婶说,保守的男人不是不会,而是把得住。

    但她隐隐觉得他把不住了。

    谢骛清的拇指在她上袄领口的布扣子上,两指捻着,就解开了一颗。

    他在外应酬时见得太多,尤其在这种新旧对撞的年代,旧时的仙馆堂子还在,新式的舞厅紧随其后,有人为留住旧日风貌,喜好点一杆大烟枪在堂子里谈事情,手时不时就往女人身上黏,而标榜新派思想的,为显示对家中包办婚姻的厌弃,更喜好在言语上讨论新时代的男女关系。新旧混杂在一处,他见多了白烟阵阵下的水乳交融,被浪颠簸的影子。

    少年时多在战场上,其后重伤在南洋,要去了欧洲读军校,再回来又是战场。如他这般,不是在枪林弹雨的腥红血里浸着,就是在风月场上伪装成风流客、于胭脂雪里泡着的年龄正当好的男人,全部该见的不该见的都看透了。对她,自然也想过。

    谢骛清的手指很长,因血液里有酒精,指腹比平日里更柔软温热。

    他让她想到过去南洋读书时女同学捏她肩头,笑着说,你这里毫没肌肉呢,网球课怕是拿不到好成绩了还有上游泳课,大家天然肤色都要深,她走到水池旁,还在想自己会不会淹到水里爬不上来,身后同宿舍的本地女学生就把手放在她后背和腰上,问她吃得什么好东西,能让皮肤这么滑,滑而柔腻。她们那时女孩子闹得厉害,在宿舍里忽然就伸出一只学姐的手捏捏你的胸,然后在一阵笑声里说哎古诗词里都讲求的是小而玲珑的,和欧洲人的审美完全不同,你这样的还是去欧洲好了。

    这个自鸣钟改装过,到准点不会敲响,但会有轻微的咔哒一声。她被两点的这一声响惊到谢骛清一感觉到她后知后觉的害羞和推拒,低头亲她的刘海“好了。”

    像在安抚,又像是最后的温存。

    他短暂地离开她,给房门上了锁。

    这时候锁有什么用。何未低头,从下往上系着布纽扣。

    他走回来,帮她系了胸前两粒,莫名停住。她起初不懂,后来晓得他在夜里的视力好,领会到他在瞧什么。如果现在能见到脸上颜色,她不止是蒸熟的红枣糕了而是布坊里最红的那块刚染出来的布,挂在竹竿子上蒸晒着。

    “我去泡壶茶,给你醒醒酒。”她乱得很,想走,被他扣住腕子。

    “不用,”他摸摸她的眉眼,轻声说,“我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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