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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一)(鸟嘴医生。...)(第2/3页)
    而恐惧地凝视着棚顶,犹如陷入了某种谵妄中――这是晚期患者的症状之一。他纤弱如苇草,疫病已侵蚀他全身,几枚大得骇人的毒疮使皮肤肿胀发亮,他的母亲是健康人,她徒劳地抱着他,面孔枯败、疲惫。

    安吉洛怜悯地瞥了那母亲一眼,压低嗓门对小男孩道“这种药剂会帮助你对抗病魔。”

    旋即,他给了他一点儿阿片酊用以止痛。

    是的,这玩意儿的唯一作用就是止痛

    除此之外安吉洛做不了多少事。

    他为男孩的毒疮消毒,用手术刀的薄刃割开那足有拳头大的玩意儿,黄绿相间的脓液从中涌出,弥漫着炼狱般的恶臭安吉洛咬了咬嘴唇,这些都是病患体内溶解的组织,他有时甚至能从里头翻捡出少许器官残片。

    ――这种疾病会使人“融化”,从里到外。那些无人填埋的尸体甚至会在死亡几天后化为血浆,连骨头都不剩。

    这简直使安吉洛联想到某些剧毒的蜘蛛

    他从未目睹过如此烈性的瘟疫,医书上倒是有一些关于恐怖瘟疫的记载,可他活了二十年,这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男孩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割开毒疮清理创口会减缓痛楚,皇家医学院前阵子就发现了这一点,可这一过程麻烦又令人作呕,早已精疲力竭的医师们更愿意把精力和耐心花在有可能痊愈的患者身上。

    安吉洛明白这个道理,他在做无用功,他浪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却半个人也救不活,他只能让这些患者死得不那么疼,但无论如何,他他就是无法袖手旁观。

    哪怕少一些痛苦也是好的。

    照料完小男孩,安吉洛又去为其他病患割除毒疮,视情况给他们阿片酊。负责轮值医疗棚的修士又去躲懒了――圣堂修士们大抵是这路货色,安吉洛早已习惯。前些年教会高层闹出过几次大丑闻后,圣灵教日渐式微,修士们渐渐不再受到教民们的敬重与供养,他们也索性破罐破摔,酗酒、宿娼、偷奸耍滑、顺手牵羊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无赖和小偷。

    处理完那些毒疮,安吉洛又为病患们简单擦拭身体,清洁便溺与血污,帮难以活动的人翻身,喂他们喝水,轻声细语地安慰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一刻不停地忙碌到后半夜,靠墙坐到地上,正打算缓口气儿,另一位值班医生克希马忽然从医疗棚外探进半颗脑袋,口吻促狭“嘿,小安吉,那个疯子又在找你。”

    “唔”安吉洛勉强支撑起身体,虚弱道,“知道了。”

    他随克希马去往病院二楼。

    这里收治的都是有希望康复的患者,因此卫生状况比临时医疗棚中好得多,走廊中甚至摆放了一些除臭用的鲜花。

    安吉洛的黑大褂上沾满脓血,一身腥臭,在干净的病院二楼就好似一颗行走的毒气弹。

    他不得不去更衣室把这身行头脱下来,摘下鸟嘴面具。面具长喙中填充的留兰香叶与没药已被熏得臭不可闻,他的另外几件医师袍还没来得及清洗,面具填充物也用光了,他暂时没别的可穿。

    好在二楼的轻症病人们不会喷他一身血,安吉洛自我安慰了一句,匆匆赶往11号病房。

    11号病房是特殊隔离间,里头摆着几张特制单人床,目前都空着,床栏上固定有束缚带。床位间以白帘隔开,确保最低限度的隐私,靠窗的床位上躺着一名奇怪的患者。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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