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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不过区区十七年,徐宗主...)(第7/7页)
    会突然苏醒它明明――”度开洵陡然醍醐灌顶,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先前的画面他化成鬼影抓着徐霜策那小弟子,指爪划破了那少年的咽喉,徐霜策正从断崖另一侧飞身而来,以身相代法术发动,鲜血从他脖颈上洒进深渊

    沉寂千年的灭世巨人被浇上了徐霜策的血,竟突然苏醒了

    度开洵厉声道“快走这里要塌了”

    ――然而白霰置若罔闻。

    周围剧烈震荡,但他就这么直直望向脚下的万丈地心,面色苍白平静,指间仍然牢牢控着那根兵人丝。

    度开洵意识到了什么,颤抖道“白霰”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对我下撕心之诅吗”白霰低声问。

    度开洵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足足数息才战栗着张了张口,那瞬间他恍惚又变成了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只是这一次所有乖戾和嫉恨都像是被隆冬大雪洗过一样,褪得干干净净,唯余温热的酸涩冲上咽喉

    “我”

    但白霰已经闭上眼睛,疲惫地小声说“我想澄风大人了。”

    裂纹随山壁蜿蜒而上,两人脚下骤然一沉。

    紧接着,悬崖整块断裂,度开洵只来得及张开手臂环住白霰,两人便随无数巨石向深渊坠去

    轰隆

    巨岩砸在身侧,碎石如水花般迸溅开来。柳虚之脱口冲白霰与度开洵二人大吼了声快走,突然全身上下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紧接着视线不受控制涣散开来。

    我这是怎么了

    他想叫人,但发不出声音,想求救,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个强大到恐怖的陌生魂魄正施施然地从他体内升起,闲庭信步般侵占这具身体的所有权,仿佛在按兵不动许久后,终于不急不忙将此刻选作了出场的时机。

    它是谁

    电光石火间柳虚之终于回忆起什么,霎时如坠冰窟――在宴春台时他不仅仅中了镜术,他好像还被鬼修附过身。

    而它一直在,至今都没走。

    宫惟被徐霜策护在怀里,顷刻间已飞退至数十丈外。周围积雪混合着巨石瀑布般往下砸,混乱中一切都晃动不清;数息后周围终于一静,是徐霜策把他放到了一处平整的空地上,迅速在他身周设下了一层灵光氤氲的屏障。

    宫惟元神剧痛难忍,顾不得站稳就一把拉住他“徐――”

    他想说其实我就是宫徵羽,上辈子杀你是我错了,你保证这辈子不杀回来,那我也喜欢你。但不知为何徐霜策脸色是僵硬的,刻意地望着地面没有看他,只重重在他肩上一按

    “待着。”

    这简洁的两个字堵回了宫惟的千言万语,下一刻只见徐霜策转身大步走向剧烈震荡的断崖,同时一抬手“不奈何”

    遥远的怒吼从断崖下深渊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震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左冲右突地往上升。宫惟心脏跳得几乎要炸开,只见徐霜策纵身扑向悬崖,一道熊熊燃烧的灵光终于从虚空中闪现,不奈何剑流星般当空飞来――

    这时宫惟眼角突然瞟见一道侧影,是柳虚之。

    柳虚之石板一样直挺挺地,纹丝不动直瞪着前方,仿佛对周围的所有混乱都丝毫不察。

    宫惟内心陡然升起一团疑云,但他没有贸然出声,只见僵硬到极致的柳虚之突然一振,全身放松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不行。”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摸了摸下巴“他要是死了,他那根兵人丝就不能用了。”

    什么意思

    宫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好,然而混乱中他来不及叫人,只见“柳虚之”向半空一拂袖,双手无形的气劲化作巨网,向深渊中急坠而下。。紧接着,白霰与度开洵仿佛被看不见的巨爪生生勾住,拉上断崖,两人凌空撞碎无数山岩后重重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数十丈外,不奈何剑被徐霜策稳稳接在掌中,毫不犹豫斩向深渊――

    那庞然大物恰在此时升上地面,弧形剑光映出了它恐怖的巨脸,五官残缺、霜刻风蚀,整张面孔水平对着天空,双眼犹如两轮邪恶血红的太阳。

    正是数千年前那座被埋葬的灭世巨人

    “柳虚之”轻声道“走到这里可真不容易啊。”

    然后他在飓风中回过头,眼底浮现出怪异的笑容,直直看向宫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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