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的江水在黑夜中像沉睡的巨兽咆哮着,宛如无边的大口能够将天地吞噬。
他们的船明明停在岸口,被栓得牢固,却也随着波浪摇晃。
余项的脸色在烛火的照耀下瞬间煞白。
他们这里都如此明显的风浪,那么另一边岂不是更加狂风大作
所以,沈云安是早就知道今夜会有风浪,故而才把萧长彦往西边引,这是要让萧长彦全军覆没
“今夜不仅有狂风,还有暴雨。不过天潢贵胄,或许上苍庇佑,景王殿下能死里逃生。”沈云安幽幽开口,似笑非笑地睨着余项,“余将军要与我一道等一等,等苍天垂怜么”
等等什么
等萧长彦的死讯传来便是萧长彦真的能侥幸不死,其它人呢都能全身而退
萧长彦带走了大批人马,尽数葬送江河,他这里的人还能是沈云安的对手
“哦,我忘了问一句我传给余将军的书信,余将军可有收着”沈云安忽然开口。
神色张皇的余项蓦然听此一问,先是一愣,旋即就是背脊一紧。
那些书信全都在萧长彦手中
“我听闻景王殿下有一幕僚,十分信任,此次他可没有随景王殿下一道去追步世子呢。。”沈云安慢悠悠补充一句。
书信不是沈云安的字迹,余项留着也没有用,他既然选择与陛下站在一边,这些落在萧长彦的手中也无妨
可前提是他们得胜无妨,现在清醒变成这样,萧长彦与大军葬身江河,这么大的罪责总有人来背。
这些书信若是有人递给陛下,便是不能给他按上一个勾结沈云安的罪名, 也能给他按上一个勾结“水匪”的罪名。
这些死在江中的士卒, 必须要有人给一个交代
“余将军,这个幕僚能不能活着回到京都,全在将军一念之间。”沈云安提醒道。
这话的意思是萧长彦的幕僚已经落在了沈云安的手上
萧长彦做事会留后手,沈云安自然要把他所有的后路都给斩断
余项死死盯着沈云安, 眼前这个年轻的西北王世子, 还不到而立之年,却已经深谙掌控人心之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他胁迫, 所有种种不过都是等着他自作聪明, 一步步往他安排好的路走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与沈云安鱼死网破, 然后一起死在这里, 朝廷会给他一个忠烈的追封,另一个
余项抬眸看着沈云安“世子凭什么让我倒戈相向”
其实若是可以,沈云安是真的不想保全眼前这个人,宁可让他被追封英烈, 也不想让这么个贪生怕死, 反复无常的小人回去。
不过
沈云安垂下眼,盯着手中的茶杯, 轻笑一声, 仰头将已经冷的茶水饮下“余将军敢去营救景王殿下么”
余项一怔, 似是不明白沈云安的意思, 他缓缓转头, 看向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江面, 风似乎小了些。
“余将军, 现在只有一个法子, 就是领兵去驰援景王殿下。”沈云安淡淡噙着一抹笑,“不过将军想要亲自去, 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过了沈云安这一关,不就是和沈云安先决一高低, 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便是单打独斗, 他也不是沈云安的对手。
无疑,沈云安是告诉他,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按着剑柄的手几次松了又紧, 紧了又松,心中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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