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上门,怎怕赢不了他
其后咱们如约捽碎招牌,赶他跑路。哪怕他是玉帝分身,可在长安人族大阵也得讲些道理。
且此事一旦闹大,也是他居心叵测,暗害我龙宫水族在先。
最终让他吃下这哑巴亏,又有何难”
龙王听军师所言觉得有理,可却亦有隐隐不安。实在是天庭势大已久,实力之下,却哪还有许多道理可讲。
可身为龙主,他也实在不忍家国分崩离析,更不忍龙族、水族随自己受这无妄牵累。
于是他将龙牙一咬,将龙胆一横,便依鲥军师所奏行事,心中果然畅快许多。
至次日旨意时辰,他便会同风伯、雷公、云童、电母,直至长安城九霄空上。
其后果然依旨,待到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降下雨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信守诺言之中,自然分毫不差,众随同小神皆可以作证。
待到差事毕,他便别了众神按落云头,依旧变作昨日那个白衣秀士,到那西门里大街上,撞入袁守诚卦铺。
不容奚落,反率先开口称赞“
先生果然大才,今日降雨与你昨日所卜果真极为相似。
可我却是个喜欢较真的性子,昨日入夜我便摆放好测量器具,在院中等雨。
雨云自北而来,可我家却远住城南。待到我家雨落,却比你预测迟了小半刻时光。
我那接雨器具中,却也只接得雨水三尺三寸零四十七点,也不知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日头蒸发了,最终确比你所卜数字少了一点。
先生有大神通,怀大本事,自然光明磊落行端重喏。
我也不与你为难,这里是一千两金票,权当做路资盘缠。
只请您如约离开长安,放我等家人亲眷些生机,可行”
说罢,龙王便一揖及地久久不起。
可听了这公子的肺腑之言,那算命的却一把打飞桌上那被叠得整整齐齐,捋得平平整整的十张百两金票。
而后仰面朝天冷笑道“胡搅蛮缠不知所谓
还痴心妄想赶我走
呵呵你完了,你彻底完蛋了
你欺负别人也就罢了,怎有胆量欺到我头上来
我认得你你不是秀士,乃是泾河龙王。
此番你违了玉帝敕旨,改了时辰,克了点数,就是犯了天条。
其后在那剐龙台上,定有你一刀
想来龙君之肝该更有滋味,龙君之骨该更有效力,龙君之筋该更为坚韧,龙君之鳞该更为坚固,龙君之角该更为漂亮,龙君之血该更为养颜”
龙王见说,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急丢掉最后那点体面,整衣伏礼,向这人跪下道
“先生休怪,前言戏之耳
老龙依旨而为,所降时辰雨水实则与旨意分毫不差。
望先生救我一救
不然不然,我虽死,亦绝不放你。”
那算卦的却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笑说
“你欺瞒玉帝之事已经亲口承认坐实,此刻即便抵赖却也是无用。
况且我一个区区算命,又哪有本事救得了你。
回去你只需吃好、喝好、睡好,明日便要遭邢了,可莫使诸多天材地宝有了损耗,失了光彩”
龙王闻此,一下便没了力气。浑浑噩噩踉踉跄跄,便来到西大街之上。
他恐牵累族人,所以不敢跑。
他恐伤及无辜,所以不敢怒。
他恐家人伤心,所以不敢归。
他恐群臣冲动,所以不敢回。
其后他像是个行尸走肉般,双眼空洞在大街上游荡。
直到他肩膀忽然被个渔人重重一拍,才恍然回身。
“哈哈,公子有礼了。
我与好友恰有个争论迟迟未决,与你碰上也算有缘。
于是冒昧打扰,想拉你评评理。不知你可否赏脸,给我二人做个判别”
此时,龙王却仿似个空壳木偶,只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一旁随即闪出了个笑吟吟的樵夫,可他说话却很是不客气“张稍你找他评理可着实过分了啊
倘若他偏帮你说那水好,我可是不服的
这有首沁园春可以”
可这次,那渔夫看着那老龙凄苦眼神,却没了兴致,伸手便止住好友话头。
咳嗽了下方才说道“李定,小师叔曾说过不要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觉得很有道理。
这位公子神思恍惚恐遭遇了危难。细细算来,他与我也是邻居。且我的那营生,也全指望他照拂周全。
眼下即便是看我面子,你也不该张扬卖弄。”
那樵夫看同伴说的认真,于是赶忙收了脸上嬉笑。而后拱手施礼,给眼前公子郑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