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对方摇晃着脑袋,渐渐地清醒了些,汤敏杰便以钢刀逼着他,往山岭的深处走。
年轻的士兵脑袋上血淋淋的,意识一时间不算太清醒,汤敏杰亦然。突如其来的这件事情已经打碎了他过去半年间经历的梦幻,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甚至为什么要做
原本已经不该接触这些事了。
前一天晚上,躲在粪桶里、身上有伤的那名裘员外对华夏军工作组的控诉让他觉得好奇,对方身受重伤、证据其实也不足,说了一些东西,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所以只是下意识地做了一些安排,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如果对方坦坦荡荡,一切都会堂堂正正进行,会有人来找他,向他提出正式的问询和交涉他也认为应当是这样的流程。
一切反应都是下意识的。太过熟练了。
以至于对方杀上门来,汤敏杰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情绪。
沼气池将两个人炸死的那一幕,更加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闷棍。何苦来哉呢为什么突然间就走到这一步呢
某一刻,倒是听到前方那士兵剧烈地咳嗽,吐了一口血后,咬牙切齿地骂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为了个混蛋,为什么啊你有种杀了老子杀了老子”
汤敏杰沉默不语,但随后说“对不住”
“你活不了。”对方说着,“知道吗你活不了你知道吗他们都是英雄,我的兄弟,他们都在血战里杀过金狗,你是什么东西,你一个孬种你被发配来挑粪就是给敌人跪下了吧你个孬种我告诉你活不了”
汤敏杰以刀推着他向前,对于对方的话,有一部分是认同的。
“但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们我们是为华夏军好”
“不是。”汤敏杰摇了摇头,“你们逼人签地契,然后杀人全家,等到土改完成,你们靠地契拿钱,而且中间还有些其它的交易”
“血口喷人你没证据”
“藏不住的,这个事只要查很容易弄清楚,临时的地契要备桉作假,说明你们在政府里还有自己的朋友。但以前哪些地归裘家,当地有很多人知道,你们可以骗到外来人,但调查只要有方向,很容易就会被起底”
“”
“还有你们来杀我,等于是不打自招。你们怎么变成这样”
“”夜里的风吹过山岗,吹动林地里的叶子,士兵沉默了片刻,“你个出卖同志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不介意你们杀人,就算偏激了一点,也没有关系,我本来不想管。”汤敏杰道,“但华夏军不能变成这样,因公肥私”
“因公肥私”年轻的士兵笑了笑,偏了偏头,“这天下是我们打下来的。”
汤敏杰看着他。
“是我的兄弟打下来的”对方说道,“打下来,拼了命,你知不知道多少兄弟早早的死了,多少兄弟残废了,多少兄弟留下一大家子的人。你个孬种又知不知道今天成都的花花世界是别人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弟兄的家人,生了病没法去看,没法用好的药,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去了成都,一年的津贴都不够摸人家一个姑娘的手”
汤敏杰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粗俗啊孬种可我们大家打仗拼命为了什么为了过得好,不应该吗拼了命,想要家里人走到大城市扬眉吐气,不应该吗我十多岁就到军队里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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