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鹤耸耸肩,不再询问,转身朝外走去。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身,对着李朝歌笑道“还没有恭喜指挥使。听说指挥使和顾少卿婚期订在明年七月,恭喜二位。”
李朝歌淡淡点头,丝毫没有新嫁娘被人调侃婚事的娇羞“嗯,我知道了。”
皇家讲究多,六礼要一项一项走,李朝歌和顾明恪七月底才赐婚,折腾到明年七月已经算快的了。
白千鹤第一次遇到恭贺新婚,而对方回“我知道”的。白千鹤一时无言以对,听人说,隔壁那位也每天沉迷工作,出入命案现场如同家常便饭,没有丝毫新婚的避讳。白千鹤甚至怀疑,等大婚那天,这两人能先来衙署,办完差后再顺便去成个亲。
白千鹤啧了一声,摇摇头走了。
东都下了一场雨,天气飞快转凉,眨眼间叶子就落了一半。走在街上,寒风萧萧,枯枝满地,洛阳百姓也逐渐换下秋装,拿出过冬衣裳。
十月,本该是各地封霜的季节,但是汾州城外却突然传来瘟疫的消息。本来最开始只是寻常传染病,后来病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汾州刺史无奈封村,同时给朝廷发来求助信,希望朝廷尽快派人援助。
汾州刺史信上说的模糊,可是隐约有妖祟作乱的意思。汾州离北都很近,天后怕出事,便派李朝歌去汾州查看。
无论是不是瘟疫,都要尽快解决,安定人心。皇帝和太子都病着,这种敏感时候,不能生事。
李朝歌接到任务后,留白千鹤和莫琳琅在京城守宫门,自己则带着周劭和其他人手即刻出发,奔赴汾州。莫琳琅提出想跟着李朝歌一起走,被李朝歌拒绝了。
汾州的事诚然要紧,但东都也正值用人之迹,不能马虎。白千鹤留下照应,而莫琳琅一来身体文弱不能长途奔袭,二来眼睛可以看穿鬼魅,她留在东都用处更大。
至于周劭,他老家在关西,后来定居晋州,对河东一带熟悉,而且他身强体壮,不怕在寒冬里出门。这次去汾州,带周劭就足矣。
李朝歌带着人离开东都后,快马加鞭,两天后就到达汾州。李朝歌驶近城门,远远的,看到城门下站着一行人。
正是汾州刺史和其他官僚。他们知道李朝歌要来,竟然亲自出城迎接。
汾州刺史隐约看到有人来了,为首之人穿着黑色官服,披着红色披风,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面容,可是看身形明显是个女子。汾州刺史立刻上前,高呼道“参见盛元镇国公主卑职给公主请安。”
后面的人跟着一起喊,城门前风声浩荡,只能看到一个接一个的人脑袋。李朝歌很讨厌这种场合,她下马,脸色十分冷淡,说“刺史多礼。官场无身份之别,刺史叫我指挥使就好。”
汾州刺史见李朝歌毫无波动,误以为李朝歌喜欢别人恭维她官职,立刻改口道“卑职遵命。指挥使,卑职久仰镇妖司大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指挥使,臣等在酒楼给您设下接风宴。汾州地小,不敢和东都比,还请指挥使赏脸。”
李朝歌暗暗翻了个白眼,问“不是说有瘟疫吗,疫病之人在何处”
汾州刺史的脸色僵硬下来“指挥使,天寒地冻的,您刚来”
“少废话。”李朝歌挑眉,淡淡扫了他一眼,“前方带路。”
明明她没做什么凶恶的表情,可是一股杀气席卷而过,汾州刺史脖子莫名一凉,瞬间不敢再废话了。
“遵命。指挥使,您随我来。在一个小村子里,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汾州刺史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哆哆嗦嗦地带着李朝歌去瘟疫之地。一到了村口,汾州刺史捂住口鼻,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指挥使,就在前面。”
李朝歌抬头看着前方的村落,村里静静的,房屋俨然如昨,里面却没有任何生息,仿佛村子里的人一瞬间都消失了一般。村子通往外界的道路被人用麻袋、乱石等堵住,围了很高一截,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防瘟疫。
李朝歌不由看向汾州刺史,汾州刺史缩成一团,正冻得瑟瑟发抖。李朝歌看着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冷声问“路上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这个村子里爆发的,真的是瘟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