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野之内。
看不见的星光条条垂下,在天地间罗织为细密的网;它们遍布十三州大地,最后都落入无数岁星之眼中。
地上的水井连为密密麻麻的眼睛,天上的星星交织成精密的命运。它们相互映照、循环往复,将芸芸众生网罗其中,如此已经千年。
然而,此刻
井中落入了一枚古老而神秘的龟甲。
龟甲遇水而散,化为雾气般的光晕;短暂的、细微的波动后,它融入道道星光中。
光晕从地下冲天而起,往无尽苍穹上的岁星网而去。
一瞬间,凡人们看不见的高空之上,所有和“丙级星祠”相关联的星星,忽然都动了动。这动静很隐秘、很细微,但也足以盖过某些异样。
有什么真相――被掩盖了。
群星轻颤,无言而默契地隐瞒下了那不属于岁星网的力量。星网之中,甚至流转着一种秘密的欢喜,仿佛是与故人久别重逢。
遥远的白玉京司天监中,有人心中一动。他抬头看了看,掐算一二,却并未发现异常。
而在西部宸州的浣花城郊外,山上某座道馆里,也有人抬起了头。
这是个古怪的青年。
他五官算得上清朗,然而整张脸却像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半边脸呈现出懦弱恐惧之色,半边脸显得冷酷无情。
他盯着窗外的天空。
忽然,他身下亮起了光。那是一个巨大的字。
――祀。
血红的祀字照亮室内;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线条从“祀”字里长出,一端伸向远方,另一端则没入青年体内。
咕嘟、咕嘟
仿佛有什么东西,也源源不断流入他体内。
“你”
那半边懦弱的神情,艰难地蠕动半边嘴唇“你在看什么”
“闭嘴。”
冷酷的那一半说。他眼神凝重,却又有些不确定。
“那是不可能,算着不对对,不可能”
疑惑和恐惧交替在他眼中闪现,最终定格为一个狠戾的眼神。
“不管是不是,不管是不是”
他抬起手,狠狠抓住一根血红细丝,一把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
幽暗的空气里,隐隐响起一声少年的尖叫。
“我需要更多力量,要赶快占据这个身体,要复活,要力量,不然对付不了”
“那柄高悬头顶千年的天子剑啊”
无数暗红的“血丝”颤抖起来,地上的大字也颤抖起来。它们暗红粘稠,几近发黑,时刻提醒着一些人千年前那场罪孽。
这时。
――笃笃。
有人叩响了最外面的大门。
道观内的异象顷刻消失。青年面部抽搐几下,最后被冷酷的神情占据了全脸。
“谁”
他的声音一层层传出去,一直传到来访者耳边。
一个苍老却刚劲的声音响起“卢桁,前来拜访封氏命师。”
青年并不意外。他又问“来做什么”
老人道“五曜星官之首,岁星星官一位空悬已久。为天下计,请封氏命师起卦指点一二。”
青年矜持道“进来罢,在三重门外候着。”
卢桁推门而入。
而在道观高处,两人看不见的地方
披发黑衣的帝王居高临下,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名封氏命师的方位。
风穿过他的躯体。良久,他唇角微微勾起。
黑雾如血煞涌动,包裹着他空灵飘渺的声音,也包裹着那浓郁无尽的恶意。
“逆臣贼子――就这么死了,也未免太便宜你。”
他伸出手,苍白的掌心里汇聚着死亡的气息。
“正如当年你们所做的,你的成果不如由朕来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