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刀狠狠一割,就得到了一小杯血液。那只不知名的生物发出微弱的哀鸣,却因为太过虚弱,而连惨叫都无法大声嚎出。
抱着笼子的男人有些不忍“老大,你轻一些,它也挺可怜的”
“怎么,你还养出感情了还娘们儿唧唧的”
另两人粗豪地嘲笑他,也是另类的鼓舞心气的方式。
取血的男人用毛笔沾了血,很吸一口气,抬手缓慢地写出一枚“潜”字。
――潜。沉潜,下潜。
这却不是一枚血红的文字,而是一枚蓝盈盈的书文;笔画末端缀着将落未落的血滴,不显得肃杀,反而有些僵硬和呆板。
虞寄风看得摇摇头,品评道“基本功太差,灵力着墨也不均匀,书文勉强带点笔势,可意蕴连门槛都没摸到。别人是意在笔先,这人怕是大头鹅来写,都比他写得好。”
可惜,他这段品评无人欣赏。
那写字的人还有点得意,自觉这回写得不错,笔尖一甩,就将“潜”字甩入江中。
等了一会儿,江面不时泛起波浪,但什么都没发生。
三人等得有点焦躁。
“怎么回事”一人嘟囔,“不说就在这儿吗鲤江的奇遇是在这儿吧”
抱笼子的人呐呐道“是不是老大的书文写得没太”
“闭嘴”
写字的人提高了一点声音,恶狠狠地说“肯定都是你这东西养得不对,要么就是血统不纯――个杂种白浪费老子的灵力”
他伸出拳头,用力打在了笼子里的生物身上。
那阵微弱的哀鸣一下下地响起,却一下比一下微弱。
抱着笼子的人忍不住躲开,哀求道“老大别打了,万一打死了要是打死了,我们就永远找不到鲤江水府奇遇了”
这句话让打人者停下了拳头。
“明天再来试试”他啐了一口,威风凛凛地说,“要是还不行,就将这小东西剁了喂鱼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碰”
上头的虞寄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鲤江水府哦,就是那个官方记载了、却从没有人成功打开的奇遇”他摸着下巴,“原来是需要那东西的血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嗯”
他侧耳倾听。
少顷,他发现了什么,倏然露出笑容。
“有意思,这倒是有意思嗯,几个庸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这宝贝,可惜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沉思片刻,打了个响指“既然如此,就等航行到那个地方,我再动手好了”
他心满意足,身形在半空隐去。
而直到他彻底消失,夜空里还回荡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奇怪小调。
二楼屋内。
薛无晦收回手,扯去了水镜。
他现在的力量,也就比刚出帝陵时强一点,虽然能隐匿气息,却无法太靠近那名蠢货星官。
他对此自然不快,此时却有更关心的事。
“鲤江水府奇遇”
他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瞥了一眼云乘月。她已经睡着了,戴着宽大柔软的眼罩,半张脸都被遮住,还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他摇摇头,伸手去拿她的雪脂玉简――司天监发给她的预备役身份牌,挂在她腰带上,睡觉时放在一边。
玉简刚入手,薛无晦又想起来一个细节她身边的东西总是随他使用,并不设防。这块身份牌也好,她自己那堆乱糟糟让人头疼的空间法器也好,都随他拿。
就好像他会随便动她的东西一样。
他心里滑过这个想法,动作却变得有点不自然。他发现了这一点,又有点恼那他能怎么办她睡着了,他把她叫醒,让她睡眼惺忪地做事那岂不是大大增加出错几率。
帝王说服了自己,接下来的事就变得简单了。
他打开雪脂玉简,调出奇遇地图,放大鲤江江阳码头至雀翎码头的一段。
这一段只有一个奇遇。颜色标灰,等级不明,旁边注明“鲤江水府”四个字。
“这里是”
联想起那笼子里的生物,薛无晦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却不能确定。
他沉吟片刻,将雪脂玉简放回去。他转过身,却又停下,走回床边,轻轻坐下。
恰好云乘月翻了个身,将枕边的藤编小乌龟碰翻了。那只小乌龟“骨碌碌”滚下来,四仰八叉地躺着,并不显得凄惨,反而像十分惬意。
薛无晦无声地冷笑一下。
他伸出手,食指虚虚点上她的额头。
“你既然为我做事,我自然要护你周全。”他低声说,“暂时当你的乌龟去罢。”
天刚蒙蒙亮。
保宁号猛烈地震动起来
云乘月被使劲一晃,直接从床上跌了下来,还好后心及时被人拎住。
她还没睡醒,却已经下意识把玉清剑抱在怀里。
“怎么了敌袭”
回答她的是外面一声声吼叫。
“船――要翻了”